融不進去的家_第9章 社區調解持續了兩個小時

第9章

社群調解持續了兩個小時。

最後，沈浩同意每個月支付母親四千元生活和護理費用，沈倩支付兩千元。

過去三年的實際支出，分二十四個月償還。

沈浩很不情願，但在社群工作人員提醒他，母親如果無人照護，最終仍然會由所有子女共同承擔後，他還是簽了字。

簽完以後，他冷冷看著我。

“你滿意了嗎？”

“這是你們應該做的。”

“你現在變得真現實。”

我收起協議。

“不是我變現實，是你們終於願意面對現實。”

沈浩摔門離開。

沈倩留在最後，小聲問我：

“姐，以後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嗎？”

我看著她。

“不能。”

她臉色一白。

“為什麼？”

“以前是我一個人扛著你們三個人的生活。”

“以後不一樣了。”

“你們要是願意做子女，我會配合你們照顧母親。”

“但我不會再做那個隨叫隨到的人。”

沈倩點著頭，眼淚掉個不停。

“我知道了。”

可我知道，她真正明白這句話，還需要很長時間。

母親出院後，沒有回我曾經住的那套房子。

沈浩把她接了回去，卻沒有準備好任何東西。

康復器材落了灰，藥盒裡混著過期藥，冰箱裡只有幾盒牛奶和外賣。

護工第一天就提出辭職。

她說母親脾氣太大，不肯配合，也不允許她碰床邊的櫃子。

我過去時，母親正坐在客廳裡發脾氣。

“我不要她，我要晨曦！”

護工站在一旁，臉色難看。

沈浩正在打電話，見我進門，立刻把手機掛了。

“姐，你來得正好，媽只聽你的話。”

“護工為什麼辭職？”

“她照顧得不細心。”

我看向護工。

對方趕緊解釋：“老人不肯吃藥，也不肯做康復，我勸了幾句，她就罵人。我實在沒辦法。”

母親偏過頭。

“她對我不好。”

我沒有拆穿她。

以前我也被她罵過。

只是那時我覺得她生病了，不應該計較。

可護工沒有義務承受這些。

“你們重新找人。”

“姐，哪有那麼容易？”

“那就讓沈浩照顧。”

沈浩臉色難看。

“我白天要上班。”

“晚上回來照顧。”

“我也需要休息。”

“我三年都沒有休息。”

一句話落下，客廳徹底安靜。

沈浩垂下眼。

他大概第一次發現，照顧母親不是買幾個營養品，也不是拍幾張照片。

母親半夜腿抽筋時，他睡在隔壁聽不見。

母親把藥吐出來時，他不知道該重新喂，還是等下一頓。

母親因為吞嚥困難咳到臉色發紫時，他嚇得站在原地，連急救電話都打不清楚。

那天夜裡，我在客房睡下。

凌晨一點，母親突然大聲喊人。

沈浩從房間衝出來，慌亂地問我：

“她這是怎麼了？”

“腿痙攣，先把她側過來，別讓她嗆到。”

他照做，卻因為用力不當，母親疼得哭了起來。

“輕一點。”

“我已經很輕了！”

“你按錯位置了。”

“那你來！”

我走過去調整母親的姿勢，又拿熱毛巾替她敷腿。

半個小時後，母親終於安靜下來。

沈浩坐在床邊，額頭上全是汗。

“她以前經常這樣嗎？”

“偶爾。”

“你怎麼知道怎麼處理？”

“看醫生教的，自己慢慢學。”

他沉默了很久。

“姐，你那時候是不是也很害怕？”

“嗯。”

“你為什麼不叫我？”

“叫過。”

他臉色一白。

我沒有繼續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