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突然請全族赴宴,我裝病撿回一條命_第5章 春風樓
第5章
春風樓。
京城最大的暗娼館。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我忽然想起了半個月前。
姑母身邊的桂嬤嬤來借東西,順手拿走了我繡了一半的一方蘇繡帕子。
說是上面的並蒂蓮花樣好看,要拿回去給姑母做個念想。
那帕子上,有我不小心扎破手指留下的一點血跡,還有我平時捻線時留下的汗漬指紋。
姑母從我繡的帕子上拓了我的手印。
她連我這個稱病不去的庶女都沒放過。
全族女眷,一個都不能少。
這不是一句客套話。
這是她向買家承諾的交貨數量。
我看著陸錚冷漠的臉,看著周圍捕快按在刀柄上的手。
我瞬間明白了一切。
我以為我足夠清醒,能夠冷眼旁觀這場災難。
我以為我只要不入局,就能獨善其身。
但我錯了。
在絕對的惡意和周密的算計面前,我的隱忍和退讓,不過是待宰羔羊的無謂掙扎。
我被反捲入了這場滅頂之災。
“帶走。”
陸錚一揮手,兩個捕快如狼似虎地撲上來,一左一右扣住了我的肩膀。
肩膀被粗暴地反剪在身後,劇痛讓我瞬間清醒。
秋茗在角落裡哭嚎著撲上來,被捕快一腳踹翻。
“二小姐!你們放開二小姐!”
我沒有掙扎,也沒有像尋常女子那樣哭天搶地。
我死死盯著陸錚手裡的那份文書。
“陸大人。”
我的聲音出奇地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寒意。
“既然是死契,敢問大人,契書上可有見證人的畫押?”
陸錚眉頭微皺,似乎沒料到我到了這步田地還能問出這種問題。
“有。”他冷冷回答,“玉瓊苑的管事,還有你姑母沈氏的親筆保人簽字。”
“好。”
我深吸一口氣,直視著他的眼睛。
“那請大人再仔細看看那個手印。”
“活人按下的手印,指紋邊緣必定有輕微的暈染和受力不均的痕跡。”
“而從帕子上用溼水拓下來的手印,紋路雖然一致,但邊緣僵硬,甚至在放大後,能看到絲線交織的網紋!”
陸錚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猛地抬起手,示意捕快停止動作。
他將文書湊近眼前,對著晨光仔細端詳那個鮮紅的指印。
片刻後,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有戲。
我強壓下狂跳的心臟,繼續丟擲底牌。
“大人若是不信,大可搜查我的院子。”
“我這兩日風寒嚴重,每日三頓的藥渣都倒在牆根下。大夫的脈案在城東濟世堂。”
“更何況,我一個大活人,若是真去了玉瓊苑,沿途的車馬、門房的記錄,總該有我的蹤跡。”
“你們官府查案,難道只憑一張可疑的紙,就不看活人的證據嗎?”
陸錚沉默了。
他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捕頭,不是那種只會按圖索驥的蠢貨。
他能聽出我話裡的邏輯,也能看出這件案子背後的蹊蹺。
二十七個女眷集體賣身,這本身就是一件極其荒謬的事情。
“放開她。”
陸錚沉聲下令。
捕快們鬆開了手。
我揉著痠痛的肩膀,挺直了脊背。
“沈晚棠。”
陸錚看著我,語氣裡多了一絲審視。
“你很聰明。但你知不知道,你姑母沈氏,今早已經去衙門報了案。”
“她說沈家女眷在賞花宴上突發失心瘋,自願簽了契書,她苦勸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被牙行的人帶走。”
我冷笑出聲。
“苦勸不住?她吃齋唸佛二十年,手裡連只雞都沒殺過,卻能眼睜睜看著全族女眷被賣進窯子?”
“大人,她那是賊喊捉賊。”
“她表面上是活菩薩,背地裡,就是個拐賣人口的老鴇!”
陸錚眯起眼睛。
“你可有證據?”
“帶我去玉瓊苑。”我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她既然設了這麼大的局,絕不可能不留痕跡。我去把證據找出來給你。”
陸錚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鐘。
“好。”
他轉過身,大步向外走去。
“備馬。帶沈二小姐去玉瓊苑。”
“若是找不到證據,沈晚棠,你罪加一等。”
我快步跟上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姑母,你以為拓了我的手印,就能把我一起拖下地獄?
你錯了。
這局棋,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