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墜台後,我撕碎了模範夫妻的人設_第9章 調解室的鐵門被推開
第9章
調解室的鐵門被推開,帶進一陣沉悶的風。
周景坐在長桌對面,整個人瘦脫了形。
他曾經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背頭,此刻凌亂地垂在額前,
身上的名牌西裝皺得不成樣子,眼底佈滿了猩紅的血絲。
“棠棠,我求你了,你簽了這份諒解書吧。”
周景猛地站起身,繞過桌子想要抓我的手。
蘇薇立刻抬手將一份檔案橫在桌前,擋住了他的動作。
“周先生,請坐回你的位置。”
周景雙腿一軟,竟直挺挺地當著法官助理的面跪在地上。
“砰”的一聲,膝蓋重重砸在地磚上。
“棠棠!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真知道錯了!”
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
“我就是鬼迷心竅,我那天壓力太大了才失控的!”
“七個品牌方要我賠四千五百萬違約金,
警方還要對我以故意傷害立案,我真的會被毀了的!”
他一邊哭嚎,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
“你看,我寫的保證書,只要你撤案、公開發宣告原諒我,”
“以後家裡的錢全歸你管,我做牛做馬伺候你一輩子!”
我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
甚至覺得有些荒謬和可笑。
“周景,你抬起頭看著我。”
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
周景愣了一下,慌忙仰起頭,眼神里全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渴望。
“你現在哭成這樣,
是因為把我的手臂推到骨折而後悔嗎?”
周景張了張嘴,眼神閃爍了一下。
“是因為你踩著我的血繼續帶貨而良心不安嗎?”
我繼續看著他,一字一頓地問。
周景的喉結劇烈滾動著,額角的冷汗大顆大顆往下滾。
“我......我當然心疼你,棠棠,我是你丈夫啊......”
“不,你不是。”
我冷冷打斷了他的話,眼神里只有徹底的冰冷。
“你後悔的,只是四千五百萬的索賠你填不上。”
“你痛哭的,只是你那張靠我立起來的人設徹底碎了。”
“如果那天台下沒有監控機位,如果今天我依然是個沒有還手之力的妻子,”
“你會多看我一眼流血的胳膊嗎?”
周景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嘴唇哆嗦著,連一個辯解的字都吐不出來。
暴力的本質從來不是情緒失控,而是精打細算的權力碾壓。
當權力反噬自身時,支配者的第一反應就是扮成受害者。
“你的保證書,留著跟法官說吧。”
我將那張諒解協議推回桌子對面。
“我不接受調解,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依法判決,是法律給你應得的代價。”
周景猛地收住了眼淚,面目瞬間變得猙獰。
“林棠!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一定要做這麼絕嗎?”
“我要是坐了牢,你也落不下什麼好名聲!”
調解室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喧鬧。
孫蘭帶著四五個老家親戚衝破了保安的阻攔,猛地撞開門。
“林棠!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孫蘭撲通一聲撲在地上,拍著大腿指著我哭嚎。
“小景是你的天,你這是要逼死全家人啊!”
“親戚們都看著呢,你今天不放過小景,
我就一頭撞死在法院大門口!”
幾個親戚也跟著圍上來,七嘴八舌地指責我不念舊情。
面對這一齣拙劣的家庭逼迫戲碼,
我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我拿出手機,按下了全網公示的群發鍵。
早在一個小時前,獨立公司解約公函、司法鑑定書、
以及拒絕一切私下和解的宣告,已經全部完成合規稽核。
“孫女士,門外全是聞訊趕來的財經和法治媒體。”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撒潑的老人。
“你儘可以去撞,
鏡頭會記錄下你們每一次尋釁滋味的全過程。”
“我的律師團已經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賠償,
追索過去三年周景侵佔公司的所有非法所得。”
“你們在老家買的兩套房產,已經在財產保全凍結清單上了。”
孫蘭的哭聲像被掐斷了脖子一樣,戛然而止。
幾個原本打算幫腔的親戚,嚇得連連後退,
互相遞了個眼神,灰溜溜地往門外溜去。
我整理了一下風衣下襬,
不再看這一對徹底癱在地上的母子。
“蘇律師,我們走吧。”
走出調解室,初夏的陽光落在走廊上,明亮而清爽。
身後那間充滿了算計、哭鬧與貪婪的屋子,
再也遮不住我眼前任何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