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十一歲那年,趙清音把我推下百米陡坡,
拍下我骨折慘叫的醜態,發到大群裡罵我是“小三賤種”,
不僅害我保研沒了,畢業證沒了,我唯一的親人,也沒了。
多年後,她站在珠峰大本營的奢華營地裡,依偎在京圈太子爺陸行野懷中,笑得張揚又得意。
她早就忘了我是誰。
可我沒有。
我改名換姓,熬過無數次極寒缺氧的訓練,踏入陸行野的圈子,成了他唯一的登山搭檔。
趙清音以為,陸行野是她最後的靠山。
可她不知道,我要做的,就是親手斬斷她這根救命繩索,再把趙家踹下萬丈深淵。
後來,趙家覆滅,趙清音高位截癱,爛肉般癱在尿騷刺鼻的病床上。
她雙目赤紅,怨毒地詛咒我不得好死。
我站在床邊,掩鼻輕笑。
“當年你把我推下陡坡時,有沒有想過,自己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
“沈總,下個月的極地測試路線,需要您最後確認。”
助理將平板遞到我面前。
我接過觸控筆。
螢幕上方突然彈跳出一條特別關注的推送。
動作停住。
我點開那個影片。
畫面裡是珠峰大本營的奢華營地。
狂風捲著雪沫。
趙清音穿著價值六位數的定製連體羽絨服,
手裡端著一杯冒熱氣的咖啡。
她化著精緻的偽素顏妝。
整個人軟骨頭似的,依偎在旁邊男人的懷裡。
男人穿著衝鋒衣,身形高大挺拔,單手摟著她的腰,替她擋住風口。
側臉冷峻,眉骨極高。
陸行野。
京圈最不好惹的太子爺,也是如今趙家最大的金主。
影片配文透著高高在上的嬌嗔。
【海拔5200米的風太大,還好有我的專屬避風港。
某些人窮極一生也爬不到的高度,只是我的起點。】
評論區全在跪舔。
說趙大小姐和陸少是天作之合。
我死死盯著螢幕裡趙清音那張張揚得意的笑臉。
指尖泛白。
觸控筆的筆尖在螢幕上劃出一道刺耳的盲音。
二十一歲那年,百米陡坡下的碎石,又一次刺穿了我的骨肉。
憑什麼。
她踩著我親人的命,踩著我的人生,活得這麼光鮮亮麗。
我看著那張臉,記憶裡的惡毒嘴臉逐漸和她重合。
大二那年的校運動會。
陽光刺眼。
我跑完三千米,撐著膝蓋在終點大口喘氣。
學生會主席,也是趙清音暗戀了三年的學長,為了喝了一聲彩。
第二天,我兼職的咖啡館就被一群人砸了。
趙清音帶著幾個名媛跟班,把我堵在後巷。
她踩著限量版高跟鞋,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在泥水裡的我。
“沈蘭,你跟你那個當小三的媽一樣,骨子裡就透著一股子下賤味。”
“看到男人就想勾引是吧?”
她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
鞋跟用力碾壓。
我疼得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牙沒出聲。
我媽不是小三。
當年趙清音的父親隱瞞已婚身份,騙了我媽。
我媽得知真相後,連夜搬走,再沒拿過趙家一分錢。
後來和我爸結婚生下了我。
趙清音的母親,為了洩憤,動用關係讓我媽丟了工作。
我媽只能去幹最髒最累的活,落下了一身病。
我試圖解釋。
換來的是更狠的耳光。
趙清音根本不在乎真相。
她只需要一個發洩嫉妒的理由。
那之後,她動用趙家的關係,讓我的保研名額被頂替。
讓我在學校裡寸步難行。
直到那次地質勘探的野外實習。
她把我推下了百米陡坡。
我收回思緒。
平板螢幕已經暗了下去。
我深吸一口氣,把平板推給助理。
“路線沒問題,按計劃推進。”
助理離開後。
我開啟電腦,調出陸行野的資料。
這幾年,我改名沈岫。
微調了被摔斷過鼻骨的五官。
熬過無數次極寒缺氧的非人訓練,拿下了圈內最頂級的登山向導資質。
我創辦了自己的戶外俱樂部。
我拼命往上爬,就是為了今天。
陸行野是個極度自律的控制狂。
他有嚴重的潔癖,不近女色。
趙清音能留在他身邊,靠的全是兩家早年的利益捆綁。
陸行野唯一的狂熱愛好,是阿式攀登。
這是一種不帶嚮導、不打路繩、完全靠個人能力的極限攀登方式。
我點開陸行野的社交賬號。
他是個技術控,經常發一些硬核的攀登覆盤。
最新一條,是他前幾天在某座未登峰的試攀路線圖。
我放大那張圖。
目光鎖定在海拔六千米處的一個冰岩交界點。
滑鼠點選私信框。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陸總,C2營地上方的冰壁裂縫走向有誤,你用的8毫米半繩承受不住衝墜時的切割力。】
【強行衝頂,繩子會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