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取通知書被撕碎,我在警局掏出爺爺的證書_第五章 5我點頭
第五章
5
我點頭。
“是。”
他向我輕輕頷首。
“材料我們已經初步核實。你爺爺的檔案在市裡有記錄。你放心,這件事我們會依法關注,也會協助相關部門查清事實。”
我喉嚨一堵。
差點沒站穩。
我不是想用爺爺的身份要特權。
我只是沒想到,在我一個人站在辦公室裡,被一群人圍著壓時,真的有人會因為爺爺的名字走進來。
韓建平看向薛萬明。
“學校是否已經保全監控?是否啟動校園欺凌調查?是否有人員試圖要求學生私下和解?”
薛萬明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
“我們正在處理,正在處理。”
孟振邦臉色鐵青。
他終於不笑了。
孟瑤坐在沙發上,臉白得像紙。
她大概到這時才明白。
她爸捐的樓,壓不住所有事。
她嘴裡的“窮鬼”,身後也有人。
不是權勢。
是法律。
是證據。
也是爺爺用命換來的榮譽。
學校調查正式開始。
那天之後,陶映秋再也沒給我打過勸和電話。
取而代之的是德育處通知我提交材料。
我把三年的截圖、許唸的影片、錄音、被損壞的物品照片,一份一份整理好。
許念陪我去學校交證據。
路上,她一直很沉默。
快到校門口時,她忽然說:“鹿梔,我以前真的很怕孟瑤。”
我說:“我知道。”
孟瑤不是隻欺負我。
她在班裡像一隻帶毒的蜘蛛。
誰不順著她,她就把誰拖進網裡。
只是我最窮,最沉默,最沒有家長撐腰。
所以她們把最多的惡意都倒在我身上。
許念紅著眼說:“可我更後悔沒早點幫你。”
我搖頭。
“你現在站出來,已經很難了。”
她吸了吸鼻子:“以後我不躲了。”
我看著她,笑了一下。
“我也不躲了。”
德育處辦公室裡,幾個跟著孟瑤起鬨的人也在。
梁依依哭得眼睛腫了。
她一看見我,就衝過來。
“鹿梔,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只是跟著孟瑤說幾句,我沒有想害你。”
我往旁邊避開。
“你的道歉,寫進材料裡。”
她僵住。
“你一定要這麼冷血嗎?”
我看著她。
“你們把我飯盒踢翻的時候,笑我活該吃地上的菜。那時候你們想過今天嗎?”
梁依依臉漲紅。
“那都是孟瑤讓我們做的!”
不遠處,孟瑤猛地抬頭。
“梁依依,你有病吧?哪次不是你笑得最大聲?”
梁依依立刻反擊:“你要不是仗著你爸,誰敢跟著你?”
“你少裝無辜!拍影片發群裡的不是你?”
“撕通知書是你自己搶的!我們根本沒反應過來!”
我站在旁邊,冷眼看她們互相撕咬。
霸凌者之間沒有真情義。
只有利益一致時的抱團,出事後的甩鍋。
德育主任拍桌子。
“都閉嘴!”
可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孟瑤是帶頭的人。
梁依依她們也不是無辜的旁觀者。
她們起鬨、傳播、剪影片、造謠。
每一隻伸出來的手,都推過我一把。
調查推進得很快。
因為退役軍人事務局介入,教育局也派人來了學校。
薛萬明再也不敢說“內部處理”。
南川一中連夜封存高三二班教室監控,調取過去多次投訴記錄。
結果一翻,翻出不少東西。
我高二被鎖器材室那天,監控裡能看見孟瑤和梁依依在門口笑。
我高三資料被扔進水池,走廊監控拍到一個男生鬼鬼祟祟從教室出來。
那男生被叫來問話,第一句就是:“是孟瑤讓我乾的。”
6
孟瑤當場崩潰。
“你們都賴我?明明你們也討厭她!”
我坐在角落,平靜地聽著。
是啊。
他們都討厭我。
討厭我窮,討厭我不合群,討厭我穿洗得發白的衣服卻每次考試都壓他們一頭。
最討厭的是,我不求他們。
我被孤立,也照樣學習。
我被羞辱,也照樣拿第一。
我越不倒,他們越憤怒。
於是他們想在我收到通知書那天,把我踩碎。
可惜,碎的是紙。
不是我。
孟瑤開始慌,是在她舅舅來學校之後。
她舅舅在區裡一個下屬單位上班,平時最愛在親戚面前擺譜。
孟瑤以前總說:“我舅一句話,學校老師都得給面子。”
可那天,她舅舅進辦公室沒十分鐘,就黑著臉出來。
他對孟振邦說:“這事別找我。涉及烈士家屬,還上了公安和退役軍人事務部門的臺賬,你們自己惹的禍自己收。”
孟瑤不敢置信。
“舅舅,你不幫我?”
她舅舅壓低聲音罵:“我怎麼幫?幫你壓烈士孫女?你是嫌我工作太穩了?”
孟瑤當場哭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臉上看見真正的害怕。
以前她哭,是裝可憐。
這次她是真的發現,自己踢到的不是石頭。
是鐵板。
可我沒覺得痛快。
我只覺得荒唐。
如果我爺爺不是烈士呢?
如果我沒有留下證據呢?
如果許念沒有站出來呢?
是不是這件事又會被“同學玩笑”“通知書能補”“別影響學校”這些話壓下去?
我想,是的。
所以我更不能退。
不是為了讓孟瑤怕我。
是為了告訴所有像過去的我一樣沉默的人。
不是每一次被欺負,都只能忍到畢業。
孟家沒壓住學校,就換了路子。
他們開始在網上賣慘。
一個新註冊的賬號發了長文。
“我女兒只是撕了一張可以補辦的紙,卻被網暴到不敢出門。對方利用烈士家屬身份施壓,想毀掉另一個女孩的人生。”
文章裡,把孟瑤寫成“單純衝動的小姑娘”。
把我寫成“心機深沉、借身份博同情的貧困生”。
還說我索要高額賠償。
下面很快有人跟風。
“烈士家屬也不能欺負普通人吧。”
“不就是錄取通知書嗎?補辦就行了。”
“現在誰弱誰有理。”
我看到的時候,手都氣涼了。
她們撕我的通知書時,說我弱。
我報警時,說我狠。
我拿出爺爺的證明時,說我仗勢。
原來在她們眼裡,我只有被踩著不動,才算懂事。
許念比我還生氣。
“鹿梔,發證據!別慣著她!”
我沒有立刻發。
我先把網頁截圖、連結、公證存證,一套流程走完。
然後將材料提交給警方和學校。
晚上,我用自己的賬號發了一條很短的澄清。
沒有賣慘。
沒有哭訴。
只有事實。
我放出被撕毀通知書的影片截圖、警方受理回執、首都醫大錄取證明、學校調查中的部分公開說明。
最後寫:
“我爺爺的榮譽不是我攻擊任何人的工具。但也不該成為她們繼續侮辱我的靶子。通知書可以補辦,尊嚴不能被要求自動復原。我只接受依法處理。”
這條動態很快被轉發。
評論風向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