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已過,恕不原諒_第 6 章 三天後
第 6 章
三天後。
縣城邊緣那間三十塊錢一晚的廉價旅館。
陸廷淵站在逼仄的房間裡,看著眼前的一切,連呼吸都在發痛。
房間裡沒有暖氣。
床上只有一條單薄發硬的被子。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缺了口的塑膠杯,裡面還有半杯冷水。
除了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這裡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
沒有任何她捲走鉅款的痕跡。
陸廷淵拉開抽屜。
裡面沒有靶向藥,沒有進口抗癌藥。
只有幾板最便宜的去痛片。
因為吃得太多,其中一板已經被摳空了。
旁邊放著一張紙條。
是溫枳的筆跡。
上面寫著:“痛得受不了的時候,喝熱水,吃藥會花錢,錢要留著買明天的饅頭。”
陸廷淵捂住嘴,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紙條上。
五年前。
他聽信沈芙的謊言,以為溫枳揹著他打胎並捲走了賬戶裡所有的錢。
他在盛怒之下,留下了那份離婚協議。
他以為那是對溫枳貪得無厭的懲罰。
卻不知道,沈芙利用那份協議,切斷了溫枳所有的經濟來源。
將她徹底逼上了絕路。
“陸總。”助理站在門外,小心翼翼地遞過一份檔案。
“當年的離婚協議筆跡鑑定出來了。”
“溫女士的簽字,是沈芙找人模仿的。”
陸廷淵閉上眼,任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血絲順著指縫流出,他卻感覺不到一點痛。
因為他的心,已經被自己親手撕碎了。
下午。
陸廷淵去了看守所。
沈芙穿著囚服,坐在鐵窗後。
看到陸廷淵,她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面孔。
“廷淵哥,你終於來看我了,那些警察非說我偽造證據,你一定要幫我找最好的律師......”
陸廷淵隔著玻璃,冷冷地看著她。
就像在看一個令人作嘔的垃圾。
“沈芙,我已經向法院申請,凍結了你名下所有的資產。”
“包括你用我的錢在海外買的那些房產。”
沈芙愣住了。
“廷淵哥......你這是幹什麼?”
“你不是說,我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的妹妹嗎?”
陸廷淵站起身,眼神里透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你最好祈禱在裡面待一輩子。”
“因為只要你敢出來,我會讓你體會什麼叫生不如死。”
他轉身離開,沒有再看沈芙一眼。
同一天,本市最大的報紙刊登了一則宣告。
蘇氏集團董事長蘇玉蘭,宣佈與養女沈芙斷絕一切關係。
並懸賞五千萬,徵集沈芙當年所有違法犯罪的證據。
蘇家的大宅裡,終日迴盪著蘇玉蘭的哭聲。
她抱著那塊沒有當掉的玉墜,精神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她總是會對著空蕩蕩的客廳說話。
“枳枳,媽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排骨,你出來吃一口好不好?”
沒有人回應她。
那個被她嫌棄野蠻、被她逼著去給假千金道歉的親生女兒,再也不會回來了。
陸廷淵把溫枳的骨灰盒放在了臥室的正中央。
他每天穿著那套十二萬的高定西裝,坐在骨灰盒前。
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那枚銀戒指。
他們擁有了絕對的財富和地位。
卻永遠失去了那個拿命愛過他們的人。
火葬場的烈焰,才剛剛開始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