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已過,恕不原諒_第 5 章 整個宴會廳死一般的寂靜
第 5 章
整個宴會廳死一般的寂靜。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陸廷淵手裡的香檳杯滑落。
玻璃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警察同志,您在這個場合開這種玩笑,不太合適吧?”
陸廷淵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卻在發抖。
“溫枳昨天還在典當行跟我們鬧脾氣,她只是胃潰瘍而已,怎麼可能會死?”
蘇玉蘭也站了起來,她的臉色比紙還要白。
“對啊,你們是不是搞錯人了?我女兒那麼命硬,在鄉下吃了那麼多苦都沒事......”
帶隊的警官沒有理會他們的自欺欺人。
他直接將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法醫報告和病歷單,遞到了他們面前。
“這是溫枳真實的病歷。”
“她患有急性髓系白血病,已經到了晚期,今天晚上突發大出血,死於多器官衰竭。”
警官頓了頓,目光掃向臺上已經僵住的沈芙。
“而且,根據我們掌握的證據。”
“五年前,溫枳女士並非自願打掉腹中胎兒逃跑。”
“而是沈芙利用私人海外賬戶購買了流產藥,並買通保姆,偷偷摻入了溫枳女士的安胎藥中。”
“所有的轉賬記錄和監控影片,我們已經恢復了。”
這句話,像一顆原子彈在蘇玉蘭和陸廷淵的腦子裡炸開。
蘇玉蘭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不可能......我的枳枳......”
她顫抖著手去抓那份病歷。
上面清楚地寫著:患者長期營養不良,免疫系統嚴重受損。
這五年,她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沈芙臉色慘白,猛地從臺上衝下來。
“這是誣陷!一定是溫枳臨死前偽造的證據!”
她試圖去抓陸廷淵的手臂。
“廷淵哥,你信我,我不可能做那種事!”
陸廷淵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沈芙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
陸廷淵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他死死盯著沈芙。
“她都死了,拿什麼偽造證據?”
警察上前,乾脆利落地給沈芙戴上了手銬。
“沈芙,你涉嫌故意傷害、偽造證據等多項罪名,有什麼話,留著去局裡說吧。”
沈芙被押走時,還在大喊大叫。
但陸廷淵已經聽不見了。
他轉身,瘋了一樣朝門外跑去。
他甩開阻攔的保鏢,直接衝進地下車庫。
黑色的邁巴赫在夜色中連闖了五個紅燈,衝進了市第一醫院。
太平間在地下二層。
走廊裡的燈光慘白而冰冷。
陸廷淵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
中間的不鏽鋼臺子上,蓋著一塊白布。
他雙腿像灌了鉛一樣,一步步挪過去。
手伸向白布邊緣時,抖得幾乎抓不住那層薄薄的布料。
白布掀開。
溫枳毫無生氣的臉露了出來。
她太瘦了。
瘦得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
皮膚是死灰色的,沒有一絲溫度。
陸廷淵渾身的力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
他撲通一聲跪在臺子前,雙手死死抓住溫枳冰涼的手。
“溫枳......你起來......”
“你不是最能吃苦嗎?你起來啊!”
他摸到溫枳的手指。
那隻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樣東西。
陸廷淵用力掰開她僵硬的手指。
是那枚兩百塊都沒人要的舊銀戒指。
邊緣已經被她攥得變了形。
那是她到死都不願意放下的東西。
蘇玉蘭被保鏢扶著趕到太平間門口。
看到這一幕,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直接昏死過去。
陸廷淵把臉埋在溫枳的手心,哭得撕心裂肺。
他終於明白,電話裡她那句“救我”,不是苦肉計。
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發出的最後一聲求救。
而他,親手掐滅了她最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