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我的臉，去擁抱她的靈魂_第 7 章 媽

第 7 章

“媽，姐姐已經走了，您別太傷心，您還有我啊。”

妹妹端著一杯安神茶，小心翼翼地走到沙發旁，遞給披頭散髮的媽媽。

這是我死後的第三天。

那個騙子大師已經被警方拘留。

屍檢結果徹底斷絕了父母最後一絲幻想——我是被他們親手推向死亡的。

媽媽沒有接那杯茶。

她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通往閣樓的樓梯。

“我要去看看她。”

媽媽喃喃自語，推開妹妹的手，像一具行屍走肉般往樓上走去。

爸爸坐在角落裡，手裡夾著一根菸，菸灰掉了一地也渾然不覺。

他沒有阻止媽媽，只是深深地把頭埋進了臂彎。

媽媽推開了閣樓的門。

房間裡的陳設簡陋得可憐。

一張單人床，一個破舊的衣櫃，還有一張搖搖晃晃的書桌。

媽媽走到書桌前，拉開了抽屜。

裡面沒有金銀首飾，只有一疊厚厚的、泛黃的日記本。

媽媽顫抖著手，翻開了最上面的一本。

【今天妹妹回家了，她長得很漂亮。媽媽說讓我把房間讓給她，還要把玩具給她。我好難過，可是媽媽說我要懂事。我要乖乖的，這樣媽媽才會多看我一眼。】

那是我八歲那年的字跡，歪歪扭扭。

媽媽的眼淚滴在紙頁上，暈開了墨跡。

她繼續往下翻。

【我今天發燒了，好冷好冷。我給媽媽打電話，可是妹妹的手指破了，媽媽好忙。我不敢再打了，怕媽媽嫌我煩。其實，我也好想讓媽媽給我吹吹。】

【我考了第一名！我想拿給爸爸看，可是媽媽把獎狀撕了。她說我是在顯擺。我蹲在地上拼了好久，可是拼不回來了。我的心也好像拼不回來了。】

每一頁，都是我小心翼翼的討好，和無數次被忽視的絕望。

沒有抱怨，沒有恨。

只有對那份本該屬於我的愛的極度渴望。

媽媽翻到了日記的最後一頁。

那是發生互換身體的前一天晚上寫的。

【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我許了一個願望。

如果能用我的生命做交換，和妹妹互換身體三天就好了。

我不貪心，我只要三天。

我想體驗一下，被媽媽抱在懷裡叫‘寶貝’是什麼感覺。

如果能換來一次媽媽的抱抱，就算死，我也願意。】

“啊——！”

閣樓裡爆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媽媽死死地將那本日記本按在胸口，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寶珠......我的寶珠啊！”

她用頭瘋狂地撞擊著地板。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

爸爸聽到動靜衝了上來，看到日記本上的內容後，他雙腿一軟，跪在了媽媽身邊。

“我們打著報恩的旗號，親手把親生女兒逼死了......”

爸爸扇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到底幹了什麼啊！”

我飄在窗邊，看著他們痛不欲生的樣子。

原來，真的要等到人死了，那份遲來的愛才會變得如此廉價且洶湧。

“爸，媽，姐姐的日記裡寫的都是氣話，你們別當真了。”

妹妹跟了上來，站在門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氣話？”

爸爸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地盯著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