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留守學生開免費自習室被舉報後，我改開民宿了_第 3 章 桌椅拉走後

第 3 章

桌椅拉走後，一百平米的屋子顯得特別空曠。

地面上還留著桌腿壓出的淺淺印子。

我把卷簾門拉下來，落了鎖。

鎖釦咬合的聲音很清脆。

第二天降溫了。

冷風夾著細雨，打在玻璃窗上噼裡啪啦地響。

上午十點，村委主任老陳打來了電話。

“祈安啊，你在家不？”

“在。”

“我過去找你抽根菸。”

沒過一會兒，老陳披著雨衣推開了我院子的鐵門。

他抖了抖雨水，坐在我客廳的沙發上，接過我遞過去的茶。

“這天真夠冷的。”老陳搓著手。

“是挺冷。”

老陳咳嗽了兩聲，進入正題。

“祈安啊，自習室的事，我聽說了。”

“福全他們兩口子確實不像話，嘴太碎。”

“但孩子們是無辜的呀。”

我看著老陳，沒接話。

“這不，今天下著雨，好幾個孩子沒地方去，跑到鎮上那家黑網咖裡去了。”

“一小時三塊錢，煙熏火燎的。”

老陳嘆著氣。

“你看看，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把自習室再開起來？”

“哪怕你收點費呢？一個月收個五十塊的，意思意思。”

我搖了搖頭。

“陳叔，這不是錢的事。”

“那是因為啥？”

“我算一筆賬給你聽。”

我給老陳把茶斟滿。

“一個月收五十，二十個孩子就是一千塊。”

“冬天一個月電費一千五，我還要倒貼五百。”

“這還是經濟賬。”

“最要命的是情緒賬。”

我看著茶杯裡升起的熱氣。

“我收了這五十塊錢，性質就變了。”

“孩子成績退步了，是我的責任。”

“孩子在裡面磕了碰了，是我的責任。”

“就連孩子路上鞋底磨破了，也是我的責任。”

老陳愣住了。

“鞋底磨破？這誰說的混賬話？”

“孫桂芬說的。”

老陳張了張嘴，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陳叔，我本來是想做點好事。”

“但我不想給自己找一群祖宗供著。”

老陳吧嗒吧嗒抽著煙，最後嘆了口氣，站起身。

“行吧，我也不勸了。那幫人，確實不識好歹。”

送走老陳，我回到書房。

開啟電腦，調出了我這半年來一直在看的幾份檔案。

其實，鎮上的旅遊資源一直不錯。

後面有座沒開發完的老君山，夏天避暑，冬天有野雪。

我本來就計劃著把老宅翻新一下。

自習室的事，只是讓我把計劃提前了而已。

我撥通了市裡一家裝修公司的電話。

“喂，張工嗎？”

“裴總！好久不見。”

“我老宅那套一百平米的底商，現在空出來了。”

“太好了！之前那套高階民宿的設計圖你還留著吧？”

“留著。明天帶施工隊進場吧。”

“沒問題！這回怎麼這麼急？”

“天冷了。”

我看著窗外的冷雨。

“想趕在下大雪前，把暖氣先通上。”

下午，我去了趟鎮上的列印店。

把設計圖打印出來。

一張紙，黑白的，收了我一塊錢。

我付了錢，覺得這價格很公道。

路過鎮口小賣部的時候，我聽到了趙春梅的聲音。

“他裴祈安就是裝腔作勢！”

趙春梅正抓著一把瓜子，跟幾個婦女唾沫橫飛。

“看著吧，過不了三天，他準得把桌椅搬回來求我們送孩子去。”

“他那破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不賺我們點人氣，他能幹啥？”

孫桂芬在旁邊附和。

“就是。昨天老陳去勸他了，估計這就借坡下驢了。”

“等他重開，我非得讓他把地暖溫度調高點。”

我沒有停留，徑直走了過去。

踩在水坑裡，濺起一片泥水。

明天張工的施工隊就要來了。

我挺期待她們看到大錘砸牆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