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在哪，但我不想告訴你們_第14章

第14章

?機場大廳的廣播聲刺破空氣。

?我拉著行李箱。

?走向遠處的安檢口。

?許知念緊緊跟在我身旁。

?她的眼眶紅紅的。

?“姐，你真的要走嗎？”

?我停下腳步，揉了揉她的頭髮。

?“嗯。”

?“這裡已經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話音剛落。

?身後突然傳出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沈麗華、許國棟、還有滿臉疲憊的奶奶。

?氣喘吁吁地從大廳入口衝了過來。

?他們顧不上週圍旅客的目光。

?沈麗華跌撞著撲到警戒線前。

?眼淚奪眶而出。

?聲音嘶啞地哭喊：

?“遙遙！你別走！”

?“跟媽回家吧！”

?許國棟站在原地。

?嘴唇動了動。

?終究還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奶奶拄著柺杖。

?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悔恨。

?她看著我，緩緩抬起手。

?衝我揮了揮。

?像是在做一個遲到了二十年的告別。

?我沒有回頭。

?冷冷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從包裡掏出一把生鏽的舊鑰匙。

?隨手扔在腳邊的垃圾桶蓋上。

?那是許家老宅的舊鑰匙。

?但我沒有告訴他們。

?那棟房子在上個月。

?已經被我合法賣掉並完成了過戶。

?我留給他們的。

?不過是一扇再也打不開的門。

?沈麗華見我無動於衷。

?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她用盡全身力氣。

?喊出了藏在心底二十八年的那句話：

?“遙遙，媽媽愛你！”

?我停下了腳步。

?背對著他們。

?站在安檢口的邊緣。

?沒有憤怒。

?沒有眼淚。

?只有一片平靜。

?我轉過身。

?看著那個曾經讓我窒息的女人。

?輕聲開口：

?“太遲了。”

?“但沒關係。”

?“我已經學會愛自己了。”

?說完。

?我轉身抱了抱身旁的許知念。

?然後。

?毅然決然地走進了安檢通道。

?飛機緩緩騰空。

?機翼刺破雲層。

?窗外的陽光灑在機艙裡。

?許知念坐在我身邊。

?小心翼翼地從包裡掏出一個精美的紙袋。

?遞到我手裡。

?“姐，給你。”

?我開啟紙袋。

?裡面躺著一張剛剛洗出來、裝在木質相框裡的全家福。

?照片上沒有別人。

?只有我和許知念。

?我們站在南方小城的花店門口。

?陽光正好。

?兩人的笑容明亮得刺眼。

?照片背面。

?是許知念清秀的字跡：

?“姐，這才是家。”

?我看著照片。

?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溫熱的液體砸在木質相框的邊緣。

?我把那張照片緊緊貼在胸口。

?劇烈地顫抖著。

?這是我二十八年來。

?第一次覺得。

?心裡那個巨大的、空洞的缺口。

?被徹底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