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葬故人於春深_第12章 12
第12章 12
沈汀蘭回到燕州城郊一處隱秘的莊園,這裡是她在北方的主要據點之一。
剛在書房坐下,心腹便恭敬來報。
“主上,聞鈺回來了。”
沈汀蘭一怔。
聞鈺,她從鬥獸場撿回來的瘋狗。
體術冠絕,暴戾恣睢,除了沈汀蘭,無人能壓制半分。
多少人心驚膽戰,生怕這頭兇獸哪天就會反噬其主,沈汀蘭本人倒是毫不在意。
心腹補充:
“之前您下令搞港城傅家,是聞鈺親自去執行的任務。”
沈汀蘭點點頭。
“讓他進來。”
書房門被推開,一個身形高大挺拔,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邁著散漫的步子走了進來。
臉上帶了幾道的擦傷,嘴角卻噙著笑。
“主人,我回來了。”
聞鈺懶懶道:
“您吩咐的事,辦妥了。傅家那兩個據點,已經清理乾淨,保證他們短時間內緩不過來。”
他說的輕描淡寫。
隨即,像是想起什麼,隨手提出個暗紅色的袋子,扔在光潔的地板上。
“順手帶了點‘土特產’回來,送給主人玩兒。”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
“傅家守據點那兩個頭目的,還熱乎著。”
一旁的心腹臉色一白,強忍著不適低下頭。
這聞鈺,行事總是如此血腥乖張,也只有主上能面不改色地應對。
沈汀蘭目光掃過那袋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淡淡“嗯”了一聲:
“辛苦了。傷怎麼樣?”
聞鈺滿不在乎地活動了下肩膀。
“小意思,被幾隻不開眼的蟲子撓了幾下。”
書房內的氣氛有些微妙。
聞鈺站在那裡,即便刻意收斂,那強大的壓迫感也與端坐的沈汀蘭分庭抗禮。
心腹手心捏了把汗,生怕這頭兇獸下一刻就會暴起發難。
沈汀蘭卻彷彿毫無所覺,平靜地吩咐心腹。
“你先下去。”
心腹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下。
房門剛合攏,剛才還氣勢凌人的聞鈺,周身戾氣瞬間消散無蹤。
他幾步蹭到書桌旁,毫無形象地蹲了下來,仰頭看著沈汀蘭,委屈兮兮的。
“主人......”
他聲音低下去,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港城那邊溼氣重,吃的也不合胃口。我還受傷了。”
他指著自己臉上的擦傷,眼巴巴望著沈汀蘭,像在說“快看看我,我好可憐”。
若有外人在場,必定驚掉下巴。
這哪裡還是那個叫人聞風喪膽的瘋狗聞鈺?分明是隻等待主人撫摸的家犬。
沈汀蘭看著他這瞬間的轉變,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她放下筆,摸了摸他的臉。
“知道了。下次小心點。”
聞鈺滿足地眯眼,蹭了蹭沈汀蘭的手心。
“主人,傅聞宴那個雜碎聽說來燕州了?要不要我現在就去把他腦袋擰下來給您當球踢?”
看著他躍躍欲試的模樣,沈汀蘭無奈。
“不急。”
“再讓他好好感受感受絕望。”
聞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只要是沈汀蘭說的,他都會無條件執行。
他歪了歪頭,又問:
“那......要不要我先去把他那條好腿也打斷?讓他爬著走?”
沈汀蘭挑眉。
“不必。留著他,我親自來。”
“有些債,得親手討回來,才夠滋味。”
聞鈺興奮地舔了舔嘴角。
“好!都聽主人的!等主人想動手的時候,我給您打頭陣!”
主人的敵人,就是他的獵物。主人的意志,就是他存在的意義。
“對了,主人,回來的時候,順手把那個叫蔣恬恬的女人也綁來了。嘖,就這?還當保鏢?身手差得跟雞崽子似的,真不知道傅聞宴那瞎子看上她什麼了。”
他撇撇嘴,一臉嫌棄地補充。
“現在關在地下室鬼哭狼嚎的,煩得很。您要見見嗎?不見我就處理掉了。”
沈汀蘭指尖輕輕點著桌面。
她記得很清楚,蔣恬恬本就是傅聞宴多年前從一場拍賣會上“英雄救美”拍下來的女奴。
傅聞宴那時對她說的理由是“身世可憐,訓練一下可以保護你”。
就是她,間接害死了團團,又直接導致了她哥哥的慘死。
多麼諷刺。
沈汀蘭抬起眼,看向聞鈺。
“明晚,暗城不是有場拍賣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