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葬故人於春深_第8章 8
第8章 8
燕州,北郊。
一座看似廢棄的重型機械廠地下,別有洞天。
現代化的指揮中心燈火通明,巨大的電子螢幕上即時滾動著各方資訊流。
沈汀蘭一身利落的黑西裝,神情冷峻,但難掩重病後的蒼白。
一名心腹手下正恭敬地彙報:
“主上,按照您的指令,全面切斷對傅家及其所有附屬勢力的軍火供應已超過48小時。效果顯著。”
“傅家掌控的幾條主要運輸線路上,已發生三起規模不小的衝突,因其武器彈藥突然短缺,應對不及,損失慘重,至少丟掉了兩個重要碼頭和一條跨境公路的控制權。”
“其內部,人心浮動,幾個原本就不太安分的堂口主已經開始暗中接觸其他供應商,但......”
心腹頓了頓,笑得運籌帷幄。
“市面上沒人敢接我們的盤子。傅家現在是有錢也買不到足夠的硬貨,實力正在被快速蠶食。”
“另外,我們散出去的訊息已經開始發酵。道上都在傳,傅聞宴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燕州青爺親自出手清理門戶。”
“現在,原先一些依附傅家的勢力,已經開始觀望,甚至有人悄悄遞話,想向我們表忠心。”
沈汀蘭面無表情聽著,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傅聞宴,失去軍火支撐的黑道帝國,就像被抽掉了骨架的巨人,倒塌,只是時間問題。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哥哥和團團的命,需要他用整個傅家來祭奠。
就在這時,指揮中心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伴隨著個脆生生的女聲:
“哎呀呀,我說青爺,您這盤口現在是越來越難進了!層層關卡,比進王宮還麻煩!”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時尚,妝容精緻,渾身散發著“我很貴”氣息的年輕女人,不顧守衛略顯為難的阻攔,笑吟吟地闖進來。
正是燕州頂級財閥徐家的千金,徐秋水。
傅家,某種程度上正是依附於徐家這棵大樹在港城起家的。
守衛跟在她身後,一臉無奈。
看到主位上形銷骨立的沈汀蘭,徐秋水眼睛一紅,剛才那點佯裝的不滿瞬間消失。
她幾步衝過來,不顧沈汀蘭周身散發的冷意,一把緊緊抱住了她。
“你嚇死我了!聽說你出事,我差點直接帶人殺到港城去!你怎麼樣?誰幹的?傷到哪裡了?嚴不嚴重?”
感受到好友真切的關懷和溫暖的擁抱,沈汀蘭冰封的心湖微微裂開一道縫隙。
她僵硬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抬手輕輕回抱了一下徐秋水:
“沒事了,秋水,我沒事了。”
徐秋水鬆了口氣,又恢復了活潑的語氣。
“你回來怎麼也不先告訴我一聲?我也好去接你啊!”
“對了,你這次出手可真夠狠的,直接把傅聞宴那傢伙的命脈給掐了?他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跟我說說,我幫你出氣!”
她語氣輕鬆,彷彿只是閨蜜間在討論如何教訓一個不懂事的男朋友。
畢竟,在她看來,傅家再厲害,也是靠著徐家吃飯的,收拾傅聞宴,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沈汀蘭抬了抬手,示意心腹手下先退下。
指揮中心只剩下她們兩人。
徐秋水見她這架勢,臉色認真起來。
迎著徐秋水擔憂的目光,沈汀蘭揉了揉眉心,開口。
“團團......死了。”
徐秋水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瞳孔驟縮。
“什麼?!團團她......怎麼會?!”
“傅聞宴不是從拍賣會帶回來個女奴隸,訓成了保鏢送給我?半個月前我們母女遇襲,她逃了,團團不治身亡。”
沈汀蘭語氣很淡,像在講別人的故事,攥緊的拳頭卻已然泛白。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蔣恬恬,根本不是什麼普通保鏢。她是傅聞宴養在身邊好幾年的情人,他們......還有一個兒子,比團團還大。”
“什麼?!”
徐秋水驚得幾乎跳起來,怒火瞬間燒紅她的眼眶。
“傅聞宴這個畜生!他竟敢這麼對你!”
沈汀蘭聳聳肩。
“這還不止。”
“就因為我因團團的死去找蔣恬恬算賬,傅聞宴為了保護那個女人,開槍打傷了我的手腕。”
“前幾天,蔣恬恬謊稱他們的兒子被沈家綁架了。傅聞宴,連查證都沒有,就帶著人打上沈家老宅......”
沈汀蘭終於抑制不住地哽咽。
“他當著我的面......把我哥,把我哥,活活......虐殺。”
最後兩個字一齣,早已聽得渾身冰涼的徐秋水猛地起身,一把將止不住顫抖的沈汀蘭緊緊摟在懷裡。
“畜生!傅聞宴他就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還有那個毒婦!他們怎麼敢!怎麼敢這麼對你!怎麼敢害死團團!怎麼敢殺岸止哥!”
她氣得眼淚直流,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將傅聞宴和蔣恬恬千刀萬剮。
“汀蘭!你別怕,有我在!我們徐家跟傅家沒完!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百倍千倍的代價!”
“你需要我做什麼?儘管開口!我們徐家永遠站在你這邊!”
沈汀蘭看向好友,虛弱一笑。
“現在,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
“代表徐家,公開宣告,即刻起,與傅家徹底切割,所有合作、支援,全部終止。”
徐秋水沒有絲毫猶豫。
“沒問題!我馬上就讓家裡發公告!傅家算什麼東西,也配和我們徐家扯上關係?”
她頓了頓。
“不過汀蘭,傅家畢竟在港城經營多年,狗急跳牆的話......”
沈汀蘭勾唇,冷笑。
“我等著他跳。”
“跳得越高,摔得越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