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葬在無人知曉的山谷_第12章 12

第12章 12

姜晚因故意殺人罪、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偽造證據罪，被判處死刑。

她沒有上訴。

第二天，顧衍之帶著小寶去了墓園。

林棠的墓很簡陋。

當初顧家沒有人認領，是醫院的工作人員幫她選的。

墓碑上只有一張小小的照片，和一行字：林棠，女，二十六歲，器官捐獻者。

顧衍之跪在墓碑前，把額頭貼在冰冷的石面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過了很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

“棠棠，我帶小寶來了。”

身後，一個五歲的男孩怯生生地站著，手裡拿著一束白色的雛菊。

陳蘭芝站在更遠的地方，沒有走過來。

顧衍之的手撫過墓碑上那張照片，指尖微微發抖。

“三年前你走的那天，我恨你。

恨你不辭而別，恨你拋下小寶，恨你跟別人跑了。

我罵了你三年，怨了你三年，把你的東西全部扔掉了，好像這樣就能證明我從來沒有在乎過你。”

他的肩膀劇烈地聳動了一下。

“我用了三年恨你，才知道自己錯了。

棠棠，你救了我和媽的命，救了小寶的命，救了四個陌生人的命。你救了那麼多人，卻沒有人救你。”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冰冷的石碑上，聲音幾乎聽不見了。

“我欠你的，這輩子還不完了。”

身後，小寶慢慢走到墓碑前，看著那張照片，歪著頭看了一會兒。

“爸爸，這是媽媽嗎？”

“是。”

“可是奶奶說媽媽不要我了。”

“奶奶說錯了。媽媽從來沒有不要你。她為了救我們，去了很遠的地方。”

“那她會想我嗎？”

顧衍之把小寶抱進懷裡，眼淚滴在孩子肩頭。

“會。她每天都在想你。”

小寶把雛菊放在墓碑前，小手輕輕摸了摸照片上媽媽的臉。

“媽媽，”他小聲說，“我乖。”

遠處，一縷半透明的幽魂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顧衍之，又看了一眼小寶。

恨嗎？曾經恨過。

死的時候恨，變成鬼魂飄在世間的時候也恨。

恨姜晚，恨顧衍之，恨陳蘭芝，恨這個世界不公平。

可是恨了那麼久，他們聽不見，我也回不去了。

那些恨意像攥在手心的碎玻璃，攥得越緊，扎得越深。

鬆開了，反而沒那麼疼了。

小寶在笑。他笑起來的樣子，真像我。

他記得我。

這就夠了。

我最後看了他們一眼，轉身，走進光裡。

沒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