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葬在無人知曉的山谷_第9章 9

第9章 9

顧衍之站在原地，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他想起三年前，姜晚跟他說林棠轉走了錢的時候，眼眶紅紅的，語氣又難過又氣憤：

“衍之，棠棠她怎麼能這樣......你們夫妻一場，她不但不顧你們跑了，還把錢都捲走......”

他當時安慰她：“晚晚，算了，錢沒了可以再賺。我們不再去想那個壞女人。”

他居然安慰了她。

陳蘭芝還在搖頭，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不會的......晚晚不是那樣的人......她對小寶那麼好......”

“還有。”宋明遠的聲音沉了下去，“三年前那場車禍。”

大螢幕上出現了一張車輛登記資訊。

“撞擊你們車輛的那輛黑色轎車，車牌號清A·X7239。”

“事發後，警方根據現場遺留的碎片鎖定了這輛車，順藤摸瓜查到了是姜晚租賃了這輛車。”

而事發當天，她的手機定位顯示，她就在清源山範圍內。”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顧衍之的臉已經白得像紙。

他張了張嘴，沒有聲音。

又張了張嘴，才擠出一句：“不可能，你說車禍......是她？”

“是她。”宋明遠說，“她在那個彎道逆行撞擊你們，然後逃離現場。”

“四十分鐘後，她又駕車返回，撞飛了爬行兩公里打電話等救援的林棠。”

“林棠被送到醫院時，已經無法搶救。她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知道你們都沒脫離危險，自己堅持簽署了器官捐獻同意書。”

“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能救幾個是幾個，我想看到他們好好地活下來’。”

“她沒有拋夫棄子。她爬了兩公里，救了你們全家。然後被她最信任的人，親手殺死了。”

最後，宋明遠點開我手機裡面最後錄的遺言。

“這是林棠在手機中給你們的最後遺言。”

大螢幕閃爍，出現我倒在山路上的畫面：

“衍之......”我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叫，

“如果你看到這個影片，那我可能已經不在了。”

“小寶對花生過敏，你要記得。”

“媽膝蓋不好，冬天要用紅外線護膝，在我衣櫃上面那個箱子裡。”

“你胃不好，別總喝咖啡。抽屜裡有我買的養胃茶......”

影片中我拼命想笑一下，但嘴角剛彎起來就扯到了傷口，疼得我齜了牙。

“衍之，我嫁給你，從來沒有後悔過。如果有來生，還希望和你在一起！”

我喘著氣，感覺意識在一點點模糊。不行，還有最重要的事沒說。

“撞我們的那個人......撞我的人......是姜......晚。”

“你要小心她......”

接著，手機滑落，畫面斜著定格在溼漉漉的柏油馬路上......

全場沒有人說話。

演播廳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抽噎聲。

陳蘭芝的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顧衍之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雕塑。他雙手抱頭淚如雨下。

過了很久，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她......沒有跑？”

沒有人回答他。

臺上那個最大的女孩走到他面前，蹲下來，輕輕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叔叔，”女孩的聲音很輕很輕，“林棠阿姨是英雄。”

顧衍之低下頭，看著女孩清澈的眼睛。

那雙眼睛讓他想起林棠。

林棠的眼睛也是這樣，乾乾淨淨的，好像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汙染它。

可是他把那雙眼睛弄丟了。

他親手把她推開了。

他信了另一個女人的謊話，恨了她三年，娶了殺她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