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妹妹換嫁植物人後,他們怎麼又反悔了_第二章 5江頌時順着我的目光看去
第二章
5
江頌時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臉上的表情從嘲諷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
我丈夫邊嶼舟身著一身定製西裝,他身材高大挺拔,腿長步子也大。
緩步從宴會廳正門走出來時,氣場沉穩內斂,自帶殺伐果斷的攝人氣息。
與三年前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氣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昕言,兒子給育兒嫂抱吧,別累到。”
他聲音低沉溫和,從我手裡接過兒子,歡喜的摸了摸他的臉頰,這才轉交給育兒嫂。
動作輕柔又小心翼翼。
可等他再回過頭來看向江頌時,目光已經凌厲得像要殺人。
他把我護在身後,高大的身影就像一座大山。
讓我感到慢慢的安全感。
“江先生,聽說你想讓我妻子和我離婚,再帶著財產嫁給你,是嗎?”
江頌時杵在原地,瞳孔驟縮。
“不可能......邊嶼舟?你不是植物人嗎?你什麼時候醒的?”
邊嶼舟冷笑一聲,他向前一步,就壓迫得江頌時後退一步。
“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是什麼時候醒的呢?
其實應該問,他真的變成植物人了嗎?
還沒結婚時,父母以給虞非晚商量婚事為由,把我帶到邊家。
在他們讓我獨自去臥室看望他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他是清醒的狀態。
邊嶼舟繼續步步逼近。
“有詢問我的時間,不如你來說說,你憑什麼讓我家夫人和我離婚。”
一句話擲下去,滿場譁然。
當年我們虞家和江家邊家有婚約的事,讓其他家族羨慕不已。
後來虞家兩個女兒莫名其妙換嫁。
大女兒嫁進邊家後,再沒有訊息。
小女兒又恰恰相反,整天高調秀恩愛,高調炫富。
沒多久就把江虞兩家敗個精光。
可誰也沒想到,那個被所有人判了死刑的植物人,如今活生生站在這裡。
更沒人想到,那個被欺負的大女兒,如今抱著邊家的長子長孫,站在所有人面前。
江頌時臉色青白交替,他身後幾個江氏的合作伙伴已經悄悄往後挪了半步。
“邊先生,你聽我說,是你誤會......”
邊嶼舟挑眉。
“是什麼誤會,能讓你把自己的未婚妻塞進我婚車,自己轉頭娶了她妹妹?”
江頌時語塞,目光越過邊嶼舟落在我身上。
都這個時候了,他不會還覺得,我會幫他說話,來對付我老公吧。
江頌時嘴唇哆嗦著沒接話。
他今天過來,還不是想著和邊家多少能沾上點親戚,
能借此機會為江家的公司拉一些資金,做最後的掙扎。
可他又怎麼能想到,今天接任邊家所有生意的掌權人。
就是他眼中,快死了的植物人邊嶼舟。
最重要的是,他不但不是植物人,還和我有了孩子,並且家庭幸福和睦。
江頌時臉頰肌肉劇烈抽搐,像個被當眾扒光的乞丐。
他躲閃著目光,剛想落荒而逃。
卻被不遠處的一聲喊叫聲打斷。
6
“虞昕言,你給我過來!”
熟悉的聲音穿透人群,尖銳得刺耳。
我抬眼看去,我媽穿著一身舊款禮服,正怒氣衝衝地朝我走來。
她身後跟著我爸,依舊那副高傲的模樣。
虞家都被虞非晚霍霍成什麼樣了,可他還總是擺出高人一等的樣子。
只是三年沒見,他們都老了不少,可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對我的不可一世,一點沒變。
我站著沒動,只冷眼看著他們。
她幾步衝到我面前,抬手就要打我。
也只是瞬間就被一座高大的山擋住。
我媽還舉著手僵在半空,卻因為邊嶼舟的壓迫感後退了兩步。
“你,你是......”
邊嶼舟輕笑一聲。
“我應該喊您一聲岳母,是因為昕言還沒跟您斷絕關係。”
“但我家夫人金貴,您這一巴掌打下去,有什麼後果,您和虞家能承受嗎?”
和江頌時剛見到我老公的表現一樣。
她先是一愣,又不可思議的上下打量了邊嶼舟。
在看到江頌時肯定又心虛的回應後,這才恍然大悟。
甚至連剛剛為什麼要怒氣衝衝的過來打我,都差點忘了理由。
我猜,她一定是因為虞非晚跑了,她和我爸還想靠著邊家翻身。
所以第一時間想到我明明可以讓邊家救虞江兩家,可偏偏我銷聲匿跡了三年。
三年,他們應該為了利益找過我無數次。
所以當我一聲不響就出現在他們面前時,他們忘記了一切。
甚至忘記了我早已嫁進邊家,只想質問我為什麼虞家有難,而我卻故意躲著他們。
聽完邊嶼舟的威脅,我媽嘴唇哆嗦了兩下。
她不敢直視我老公的眼睛,下意識的向我投來求助的目光。
可我還是無動於衷的站在原地。
因為我知道,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是那個搖尾乞憐,等著尋求父母疼愛的虞昕言。
更不是因為缺愛,只要別人對我抱有一絲溫暖,就能讓我死心塌地的虞昕言。
我有愛我的人,有足可以讓我去做一切的底氣。
而眼前的爸媽,這些所謂的家人,甚至比陌生人還不如。
“昕言,你這孩子,姑爺已經康復了,你怎麼也不和我們說一聲呢。”
我這才有了些表情。
但我揚起的嘴角,每個角度都顯示著對她的諷刺。
“有什麼可說的呢,不管是我的婚禮,還是婚後,你來看過一眼嗎?”
“你有妹妹一個女兒就夠了,我死不死,過得怎麼樣,你們真的想聽嗎?”
明知道我如今身後已經有強大的背景。
可我爸在我的奚落之後,依然要擺出長輩的樣子,想要教訓我。
他揹著手,微微昂著頭,走到邊嶼舟面前。
他知道,只要壓下眼前這個男人,我就還依然是可以供他們隨意拿捏的扶妹魔。
“嶼舟和昕言已經結婚了,你們作為晚輩,不是應該主動回家來,我見我們嗎?”
不等邊嶼舟開口,我就已經冷笑著出聲。
“爸,媽,你們先聽好了,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稱呼你們。”
“作為女兒女婿,我們的確應該回虞家,叩謝你們只有生育,卻沒有一點愛的撫養。”
“但從這一刻起,我作為陌生人,我會和虞家斷絕一切往來。”
“至於我應該承擔二老的贍養部分,放心,我將一分都不會少。”
7
虞家人還僵在原地,臉色青白交錯,宴會廳入口忽然掀起一陣騷動。
女人穿著高定長裙,可已經沒有往日滿身珠寶、嬌矜張揚的模樣。
是虞非晚。
她捲走江頌時僅剩資產跑路揮霍,在外被人騙光錢財,走投無路,只能折返回來。
她一眼就鎖定人群中央的我,還有護在我身前氣場矜貴的邊嶼舟,瞳孔猛地一顫,不敢置信地搖頭。
那個躺了三年、註定短命的植物人邊嶼舟,竟然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氣度碾壓全場。
而本該困在無邊孤寂、守著活死人熬日子的我,眉眼安穩,被人妥帖護著,連周身氣質都溫潤從容,是被愛意養出來的模樣。
憑什麼。
本該擁有這一切風光的人,是她虞非晚才對。
虞非晚紅著眼衝過來,徑直略過臉色鐵青的江頌時,一把衝到邊嶼舟面前,聲音哽咽做作,復刻從前慣用白蓮花腔調。
“嶼舟哥!當年都是誤會,我從來不想嫁給江頌時的,我喜歡的人一直是你!當初是爸媽逼我聯姻,是江頌時脅迫我,我才不得已換掉婚車,委屈姐姐嫁你......”
她刻意示弱,眼眶通紅,試圖勾起邊嶼舟憐惜,甚至抬手想去觸碰邊嶼舟衣袖。
指尖還未碰到布料,就被邊嶼舟冷眼避開。
他連餘光都懶得分給虞非晚,掌心始終穩穩護著我的後腰,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自重,我的妻子只有虞昕言。”
江頌時見狀,又妒又惱,上前一把拽住虞非晚手腕,語氣暴躁:“你還回來做什麼?錢呢?你把家裡錢全都花光了!”
虞非晚反手甩開他,眼底只剩厭惡,全然沒了往日依賴。
“江頌時,要不是你當初沒用,搶不到邊太太位置,我用得著跑路嗎?本來該我嫁入邊家享受榮華,是你毀了我!”
兩人當眾撕破臉皮,互相指責謾罵,醜態畢露。
全場賓客竊竊私語,看向二人的目光滿是嘲諷。
我靜靜看著這一幕,心底毫無波瀾。
當初他們聯手毀我婚事,心安理得榨取我的價值,如今狗咬狗,不過是因果報應。
虞非晚吵不過江頌時,轉頭又看向我,語氣放軟,帶著假意姐妹情:“姐姐,我們是親姐妹,你現在過得這麼好,你幫幫我好不好?當初換嫁我也是被逼的......”
我輕笑出聲,打斷她的賣慘,語氣平淡卻字字戳心。
“被逼著看著我被送上婚車?被逼著收下江頌時所有偏愛?被逼著花光兩家資產逍遙度日?”
“虞非晚,路是你自己選的,苦也該你自己吃。”
我抬眼示意安保,兩名黑衣安保立刻上前,直接架起掙扎哭喊的虞非晚。
“擾亂接任儀式,趕出去。”
看著虞非晚被拖拽離場、不甘嘶吼的背影,我淡淡移開視線。
從前我忍讓退步,換來步步磋磨。如今我有愛與底氣,再也不會縱容任何人,踏足我的安穩生活。
8
邊家接任儀式落幕,賓客盡數散去,我帶著孩子去往側邊休息廳,還未落座,門外便傳來喧鬧爭執聲。
虞父虞母帶著落魄憔悴的江頌時,徑直堵在休息廳門口,一改往日冷漠刻薄,眼底帶著刻意堆砌的愧疚與討好。
我抱著熟睡的兒子,抬眸看向門口三人,一眼便看穿來意。
虞母快步走到我面前,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態全無,眼眶泛紅,伸手就想去碰我的手背,語氣滿是悔過。
“昕言,我的好孩子,爸媽知道錯了,對不起你。”
“這三年讓你嫁去邊家受苦,守著植物人過日子,是爸媽偏心,是爸媽對不起你,這些日子,你受太多苦了。”
虞父站在一旁,難得放低身段,沉聲附和。
“是我們偏心小晚,從小到大忽略你,狠心把你推去聯姻吃苦,我們夜裡時常後悔,夜夜睡不著覺,心裡一直虧欠你。”
一旁的江頌時也順勢上前,眉眼憔悴,語氣卑微示弱。
“昕言,我也後悔了,當初是我糊塗偏心,我不該騙你,不該把你送上婚車,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們好不好?”
三人一唱一和,演足悔過戲碼,看起來真心知錯,滿心愧疚。
若是三年前,缺愛渴求家人偏袒、貪戀愛人真心的我,或許會心軟動容,會選擇原諒。
可如今歷經三年冷暖,我早已看透他們骨子裡的自私。
我輕輕拍哄懷裡幼子,抬眸扯出一抹涼薄笑意,直白戳破他們所有偽裝,不留半分情面。
“你們不是後悔讓我受苦,你們只是後悔,當年換嫁的人不是虞非晚。”
一句話,瞬間讓三人臉色煞白。
我語氣愈發淡漠,字字清晰:“當初你們篤定邊嶼舟終身昏迷、短命無權,才捨棄虞非晚,選我這個好拿捏、習慣隱忍的女兒替嫁。”
“如今得知他早已清醒,手握邊家全部權勢富貴,坐擁頂級財富,你們後悔了。後悔把嫁入豪門的機會給了虞非晚,後悔把金貴前程,丟給了我。”
謊話被當眾拆穿,虞母臉色瞬間難看,也懶得偽裝慈母,當即翻臉。
“就算是這樣又如何?你是我生的,你就該幫虞家兜底!要不是你命好,嫁過去享福,你早就爛在泥潭裡了!”
江頌時也撕破卑微面具,冷聲指責:“虞昕言,你非要這麼絕情嗎?當初我也是被逼無奈!”
三人瞬間內訌,互相推諉過錯,怒罵彼此貪心,休息室裡一片嘈雜聒噪。
我聽得心煩,斂去眼底最後一絲溫度,轉頭看向身側管家。
“聒噪,趕出去,永久禁止三人踏入邊家所有場地。”
管家躬身應聲,立刻帶人上前,毫不留情將爭吵不休的三人拖拽離場。
房門關上,隔絕所有不堪聲響。
邊嶼舟走近,伸手輕輕攏好我肩頭碎髮,低聲安撫。
“別怕,以後沒有人能再欺負你。”
我抬頭看向他,心底浮躁盡數平復。
是啊,往後歲歲年年,我再也不用看人臉色求生。
9
晚風透過落地窗吹進休息室,吹散室內殘留的戾氣,懷裡小傢伙哼唧一聲,往我懷裡蹭了蹭,睡得安穩乖巧。
邊嶼舟坐在身側沙發,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逗弄兒子小臉,眉眼溫柔,和方才對峙江頌時的凌厲殺伐,判若兩人。
我側頭看向他,心底積攢三年的疑惑,終於問出口。
“三年前那場車禍,還有你昏迷臥床的事,從頭到尾,都是假的,對不對?”
這是我嫁入邊家第一天,就隱約察覺的真相。
新婚當夜,所有人都以為植物人夫君無知無覺,只有我察覺,深夜裡,他眼底藏著清醒,呼吸平穩有力,根本不是久病臥床的虛弱模樣。
邊嶼舟收回手,眸色淡了幾分,緩緩道出塵封往事。
三年前的車禍,是邊家次子,也就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邊嶼恆一手策劃。
邊家家業龐大,繼承權角逐殘酷,邊嶼恆自幼嫉妒邊嶼舟能力出眾,從小便處心積慮除掉他,獨佔邊家權勢。
那場蓄意車禍,本意是直接滅口,讓邊嶼舟死於車禍意外。
萬幸他防護及時,只是輕傷,為了徹底摸清邊嶼恆背後勢力、收攏所有蛀蟲人脈,他乾脆順水推舟,對外官宣重傷昏迷,淪為終身植物人。
他扮豬吃虎蟄伏兩年,裝作毫無反抗之力的廢人,讓邊嶼恆放下戒備,肆意暴露野心,蠶食集團產業,露出所有犯罪把柄。
而當初邊家加急敲定婚事,對外必須迎娶虞家女兒,也是邊嶼恆刻意安排,想娶性子驕縱愚蠢的虞非晚,方便日後拿捏操控。
“我一早知道虞家偏心,知道江頌時私心深重,會換嫁。”邊嶼舟握住我的指尖,語氣溫柔鄭重,“我等的從來不是虞家聯姻,是恰好撞進我世界裡的你。”
他從一開始,就默許這場換嫁。
他見過我年少被家人磋磨、依舊乾淨善良的模樣,蟄伏期間,早已悄悄關注我許久。
江頌時棄我、虞家傷我,於我是絕境,於他,是得償所願。
一年前,他收集齊全邊嶼恆策劃車禍、挪用公款、商業犯罪所有證據,在董事會一舉收網,徹底剝奪邊嶼恆所有身份股權,將其永久逐出邊家,送離本市。
他徹底掌控邊家,只等時機成熟,光明正大護我周全。
我心頭一震,隨即緩緩釋然。
原來從不是我跌入深淵錯嫁,是他蓄謀已久,趕來救贖我。
從前所有人都取捨我、犧牲我,唯獨邊嶼舟,選擇偏愛我、等待我。
他看穿我的隱忍,心疼我的懂事,接住我所有自卑與不安。
窗外晚風溫柔,燈火綿長。
我靠在他肩頭,鼻尖縈繞獨屬於他的清冽氣息,安穩又心安。
過往半生缺愛受苦皆為序章,往後餘生,良人相伴,愛子在側,萬丈榮光,盡屬於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