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事，苦海舟_第6章 恨他的人不在少數

第6章

恨他的人不在少數。

我離開後，他經歷了一次刺殺。

差一點，只差一點點便丟了性命。

自那之後，謝時安行事愈發狠厲。

每每提起他，舅舅都搖頭嘆道：“此子城府極深，將來必成我朝心腹大患。”

我只道不然。

若我是他，未必沒有他狠。

他本是戰功赫赫的鎮北侯之子，是光風霽月，年少有為的少年將軍。

只因公主看中了他，謝時安不從。

公主便隨意安了個罪名，滅了謝時安滿門，將他囚在府中羞辱折磨。

謝時安被公主送到我身邊時，早已沒了人樣，只求我給他一個痛快。

我沒有。

我一次次刺激他，逼他活下去，只有活著才能為自己和家人報仇。

我一直都知道謝時安想幹什麼。

為了這一天，他已經蟄伏了整整五年。

我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

禎元二十年冬，謝時安反了。

他花了一年的時間，將鎮北軍和公主的勢力盡數收到囊中。

他手刃公主，直逼宮廷。

奮戰了七天七夜後，將昏庸的陛下斬於劍下。

訊息傳到大理，已經是一個月後。

謝時安扶持年幼的九皇子登基，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

不久各地諸侯起義，天下大亂。

唯有大理，始終未被戰火波及分毫。

只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那陣府中始終縈繞著一股緊張凝重的氛圍。

舅舅和表哥整日憂心忡忡。

賀堯也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臉。

城外大軍嚴陣以待，以防別有用心之人對大理不利。

這樣的日子過了半年。

半年後，各地諸侯皆被謝時安用雷霆手段鎮壓，天下再次恢復平靜。

他大仇得報，地位穩固。

我偏安一隅。

從未想過還有再見之日。

謝時安來的時候，我正在花房澆花。

這是我這一年來唯一的愛好。

看著一顆顆種子在我手中生根發芽，開花結果，一股自豪感由然而生。

我這一生能掌控的事情不多，唯有在這裡，在它們面前，我才真切的覺著自己還活著，還有些用處。

剛踏出花房，和謝時安四目相對那一刻，我愣住了。

兩年不見，謝時安面龐更加冷峻，眼底卻軟成一片。

他啞著聲，朝我伸出手：“芙兒，我來接你回家。”

我失笑。

“攝政王，這是何意？

謝時安瞳孔一縮，被我疏離的稱呼刺到，手指一點點緊握成拳，垂在身側。

“芙兒，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當年的事情......我有難處。”

我點了點頭。

“我明白。”

若不是他，我早就命喪公主之手。

我理解他的處境，也理解他身上揹負的使命，只是我也想明白了。

謝時安不屬於我，亦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若有朝一日我擋了他的路，他依舊會像從前一樣毫不猶豫的將我撇下。

即使他已貴為攝政王，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男寵。

但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我累了，不想再過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