嶼落無聲,愛意已遠_第 3 章 接下來的兩天
第 3 章
接下來的兩天,顧綰汐都沒回家。
她發訊息說公司最近忙著應對南星資本的盡職調查,直接睡在了辦公室。
我也沒閒著。
利用週末的時間,我把最後幾個箱子搬進了車庫。
曾經擁擠溫馨的公寓,現在變得空空蕩蕩。
只剩下一些大件的傢俱,和幾套我不打算帶走的舊衣服。
週日晚上,我正在電腦前核對南星資本下個季度的投資報表。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銀行扣款簡訊。
【您尾號為4582的聯名卡消費支出58,000元。】
我看著那串數字,眉頭微微皺起。
這張卡是我和顧綰汐的“生活基金”。
我們每個月都會往裡面存一筆錢,用來支付房租、水電和日常開銷。
四年下來,裡面存了將近十萬塊。
她拿這筆錢去幹什麼了?
我沒有立刻打電話質問,而是點開了姜曜的朋友圈。
果然,十分鐘前,他更新了一條動態。
照片裡是一塊限量版運動腕錶。
背景是某家高階餐廳。
配文是:“姐姐給的底氣,永遠做被偏愛的小孩~”
下面還有顧綰汐的點贊。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氣笑了。
用我們共同攢下的生活費,去給別的男人買底氣。
顧綰汐,你還真是大方。
我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她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碰杯的聲音。
“喂,怎麼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你動了生活基金卡里的錢?”
我開門見山,懶得繞彎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啊,對。”
她輕咳了一聲,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今天阿曜幫我搭上了一個南星資本的內部人員。”
“這事兒對公司很重要,我隨便買了個謝禮送他。”
隨便買個謝禮。
五萬八的腕錶,叫做隨便。
去年我過生日,她送我的是一條一百多塊錢的普通領帶,還說禮輕情意重。
“那筆錢是我們用來交下半年房租和生活費的。”
我的聲音很冷。
“把錢補回來。”
“周嶼淮,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物質?”
顧綰汐的音量突然拔高,帶著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
“我這不都是為了公司嗎?等我拿到了融資,十個五萬八我也還給你。”
“你能不能不要整天盯著這點錢斤斤計較?”
“阿曜為了幫我,連著幾天沒睡好覺,我補償他一下怎麼了?”
我聽著她連珠炮似的指責,心底最後那一絲波瀾也徹底平息了。
跟一個裝睡的人講道理,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事。
“好。”
我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
“既然你覺得沒必要分得那麼清,那剩下的錢,我也動了。”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
我開啟手機銀行,乾脆利落地將聯名卡里剩下的四萬多塊錢全部轉到了我個人的賬戶。
然後,點選了登出賬戶。
看著螢幕上“登出成功”的提示,我長舒了一口氣。
終於,連最後一點經濟上的牽扯也斷了。
十分鐘後,顧綰汐的電話像催命符一樣打了過來。
我直接按了靜音,把手機扔到一旁,繼續看我的報表。
第二天去上班,剛到公司樓下,我就被顧綰汐堵住了。
她眼底泛著紅血絲,西裝外套也有些鬆垮,看起來有些狼狽。
“你把錢轉走是什麼意思?”
她衝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鬆手。”
我冷冷地看著她。
“按你的說法,我們沒必要分得那麼清,我用一下怎麼了?”
我把她的原話奉還給她。
顧綰汐氣結。
“那是公司的救命錢!我今天要去打點關係,卡里一分錢都沒有了!”
她低吼著,引來了周圍同事的側目。
“公司的救命錢,你拿去給姜曜買腕錶?”
我甩開她的手,揉了揉發紅的手腕。
“顧綰汐,你是不是覺得我周嶼淮就是個任你揉捏的傻子?”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反擊得這麼幹脆。
“我說了那是為了應酬......”
“夠了。”
我打斷她。
“錢是我轉走的,屬於我的那部分我拿走了。”
“屬於你的那部分,就當是你這幾年白吃白住交的房租。”
“以後你的事,不用再來煩我。”
說完,我轉身走進了寫字樓。
顧綰汐在身後喊著我的名字,但我沒有回頭。
直到上了電梯,我才發現自己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四年的感情,走到最後,只剩下算計和一地雞毛。
當天晚上,我加了個班。
回到公寓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推開門,我愣住了。
客廳的陽臺上,原本擺著我精心養了三年的那一排多肉植物。
現在,那些精緻的花盆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巨大的、醜陋的紙箱。
我快步走到陽臺。
在垃圾桶的旁邊,我看到了那些散落一地的泥土,和被踩爛的植物葉片。
那是顧綰汐創業最艱難的時候,我為了讓她放鬆心情,一盆一盆親手種下的。
它們陪我度過了無數個等待她回家的漫長夜晚。
現在,它們像垃圾一樣被丟棄了。
“你回來了?”
顧綰汐從浴室裡走出來,一邊擦著頭髮一邊看著我。
“陽臺上的東西呢?”
我指著那堆泥土,聲音抖得厲害。
“哦,那個啊。”
她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
“姜曜說過幾天他有些行李沒地方放,想借我們家陽臺存一下。”
“你那些破草又不值錢,我就順手清理了。”
順手清理了。
我看著她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只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悶痛得喘不過氣來。
“那是我養了三年的東西。”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
“三年又怎樣?幾盆破草而已,你至於像死了人一樣嗎?”
她不耐煩地皺起眉。
“我今天已經被公司的事煩死了,你別再來找茬。”
我看著她,突然就不想說話了。
是啊。
幾盆破草而已。
就像我這四年的青春一樣,一文不值。
我轉過身,走進臥室,拿起了桌上的剪刀。
然後,在顧綰汐震驚的目光中,我走到客廳,將姜曜放在茶几上的那幾頂限量版聯名棒球帽,一頂頂剪得粉碎。
“你瘋了!”
顧綰汐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這是阿曜最喜歡的棒球帽!”
我被她推得一個踉蹌,後腰撞在桌角,一陣劇痛。
但我沒喊疼,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不就是幾頂破帽子嗎?”
我學著她的語氣。
“你至於像死了人一樣嗎?”
顧綰汐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指著我的鼻子半天沒說出話來。
“不可理喻。”
她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摔門而去。
我看著滿地的狼藉,終於笑了。
笑出了眼淚。
顧綰汐,我們的底線,已經被你踩得渣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