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在天台,月光在沙發_第 4 章 周四
第 4 章
週四。
距離我離開只剩最後不到二十四個小時。
公寓裡已經空了一大半。
但沈汐棠一直沒有察覺。
她這幾天很忙,早出晚歸。
心思全在林嶼洲和那個新專案上。
偶爾回到家,也只是在書房裡開視訊會議。
晚上八點,沈汐棠和林嶼洲一起回來了。
她們手裡提著好幾個購物袋。
是為明天的聚會準備的食材和酒水。
林嶼洲一進門,就熟稔地把包掛在衣帽架上。
換上了那雙曾經屬於我的備用拖鞋。
“允珩哥,我買了你愛吃的車釐子。”
他將一個袋子遞給我,笑容裡帶著男主人的寬容。
“謝謝。”
我沒有接,轉身走到飲水機旁接水。
沈汐棠把東西放在餐桌上,脫下外套。
“今晚我幫嶼洲對一下明天的流程,晚點睡。”
“你去把客房收拾一下,嶼洲今晚住這裡。”
我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緊。
“住這裡?”
“明天一早就要開始準備,他來回跑太麻煩。”
沈汐棠頭也沒抬地整理著桌上的資料。
彷彿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林嶼洲走過去,靠在她身邊。
“會不會太打擾允珩哥了。”
“不打擾,客房空著也是空著。”
沈汐棠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
“去收拾吧,換套乾淨的床品。”
我看著她們站在一起的畫面。
一個是理直氣壯的女主人。
一個是反客為主的闖入者。
而我,成了這個家裡多餘的障礙物。
“我不去。”
我喝了一口水,語氣平靜。
“要住自己收拾。”
沈汐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陸允珩,你非要在嶼洲面前給我擺臉色是不是。”
“你要是這麼不樂意,明天聚會你就別參加了。”
她以為這是一種懲罰。
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因為害怕被孤立而妥協。
“好。”
我點點頭,放下水杯。
“我不會參加的。”
沈汐棠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她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林嶼洲突然驚呼了一聲。
“哎呀,我的胸針勾到衣服了。”
他捂著領口,面露痛苦。
那枚精緻的鑽石胸針,緊緊纏在真絲襯衫的布料裡。
沈汐棠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緊張地湊了過去。
“別動,我幫你解開。”
她動作極盡溫柔,小心翼翼地撥弄著他的衣領。
“有點疼。”
林嶼洲低呼了一句,順勢靠進了她懷裡。
“忍一下,馬上就好。”
沈汐棠的聲音低沉輕柔。
是我很久沒有聽過的語氣。
我就站在兩米開外的地方,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她為了他的一枚胸針緊張不已。
看著她為了他的一句怕黑徹夜不歸。
看著她為了他的腰疼,隨手送掉我珍視的沙發。
一切都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她不愛我了。
或者說,她從未像我以為的那樣愛我。
她只是習慣了我的付出,享受著我的包容。
同時又貪戀著和林嶼洲曖昧的刺激。
她偽善,自私,傲慢。
用一千五百塊錢買斷我的青春。
用一句“你什麼都不做”否定我的價值。
“好了。”
沈汐棠終於解開了胸針。
她鬆了一口氣,順手揉了揉林嶼洲的頭髮。
兩人相視一笑,氛圍曖昧到了極點。
林嶼洲轉頭看向我,眼神里閃過一絲勝利者的挑釁。
但很快又偽裝成無辜的樣子。
“允珩哥,你別介意,這胸針針腳太利了。”
我沒有理他,只是看著沈汐棠。
“沈汐棠。”
我叫了她的全名。
她轉過頭,眉頭微皺。
“又怎麼了?”
“沒什麼。”
我最後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四年的深情,委屈,和最終的死心。
“你們繼續。”
我轉身回了臥室。
把門反鎖。
我從櫃子里拉出那個二十八寸的行李箱。
裡面裝滿了我所有的東西。
我在床頭櫃上放下了那把公寓的鑰匙。
旁邊是那張原路退回了一千五百塊的銀行卡。
牆上的時鐘指向了晚上十一點。
客廳裡依然傳來她們低聲交談和輕笑的聲音。
我沒有去打擾她們。
也沒有當面歇斯底里地告別。
我只是拉著行李箱,輕輕地打開了臥室的門。
她們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喝酒。
兩人都有了醉意,倚靠在一起。
背對著我,看著窗外的夜景。
我拖著箱子,穿過走廊。
走到玄關,我換上了自己的鞋子。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四年的地方。
沒有不捨。
只有解脫。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關門的那一刻,咔噠一聲輕響。
徹底隔絕了那個女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