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燦若星辰_第五章 我問她公司當時想把角色給誰時
我問她公司當時想把角色給誰時，她眼神閃躲，支支吾吾，讓我瞬間明白那個人只能是周蔓了，我似笑非笑看了這個在我身邊多年的好大姐幾眼，感嘆道：「陳希姐，我待你不薄吧？」
陳希不敢看我的眼睛，低著頭訥訥道：「對不起，我也沒辦法，他是我老闆。」
看到秦皓宸笑容滿面從會議室出來，陳希迫不及待地竄出了辦公室。
秦皓宸看到我臉上的表情都淡了幾分，不等我開口，先問自己的秘書怎麼我來了沒人通知他，自己都不在辦公室讓我在這裡乾等太不成體統了。秘書略顯驚訝地打量我幾眼，連忙為自己的失職道歉。
我靜靜地看著這滑稽的一齣戲，內心波濤翻湧。秦皓宸這是擺明了殺雞儆猴，以前我出入他的辦公室從來不需要刻意打招呼，公司上下都已經習慣了，現在搞這一齣就是想告訴別人今時不同往日，我不再是能自由出入他辦公室的人了。
秘書走後辦公室裡頓時安靜了下來，我看著眼前越來越陌生的男人，自嘲道：「現在我進出你辦公室需要提前打報告了啊，你怎麼沒提前通知我一聲呢？」
秦皓宸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冠冕堂皇的說道：「星桐，你看你又多想了，不是針對你，主要是為了規範化管理，現在公司人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雜，咱們不能像之前那樣沒規矩了。」
我心中嘖嘖稱奇，真是能說會道，以前怎麼絲毫沒看出來呢？
我無所謂地笑笑，將手中的劇本和初擬合同擺到了他面前，堅定地說道：「我跟導演談過了，這個角色我已經答應出演了，你讓法務看下合同，沒問題的話就簽了吧。」
秦皓宸看都沒看檔案一眼，憤怒地說道：「謝星桐！你在做什麼？先斬後奏？你在質疑我的能力嗎？」
他的憤怒讓我莫名其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敢，這個本子之前你也看過的，導演說之前公司回覆是我檔期排不開，你還推了別的女演員給他。」秦皓宸表情瞬間有些僵硬，我心中冷笑，接著說道：「我現在檔期挺空的，這個本子質量很高，你不是一直想讓我捧一個影后獎座回來嘛，我覺得這個角色是目前接到戲裡最有希望的，你說呢？」
秦皓宸沉默地看著我，好半天沒有說話，因為對他的絕對信任，這些年我一直順著他，他說什麼就是什麼，極少質疑他的決定，也許此刻他也疑惑為什麼曾經那個對他百依百順的女人為什麼會突然變得如此堅定吧。
「星桐，這個角色不適合你，你放心，我肯定會幫你挑一個更好的。」秦皓宸按了按額角，隨意看了兩眼劇本。
「不用了，我是個演員，沒有角色適不適合演員，只有演員能不能完美呈現角色，這個角色我不會讓給任何人的。」
秦皓宸深深嘆了口氣，半晌之後用公事公辦的態度說道：「合同我會發給法務看，之後的工作我會跟進，你等我訊息。」
「好，那就辛苦秦總了。」我對著他甜甜一笑，只是再也得不到他溫柔的回應了。
「星桐，公司有規定藝人不能越過公司私下接洽業務，你是公司藝人的榜樣，這種事情下不為例。」
秦皓宸冰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我扯了扯嘴角，揮了揮手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合同很快就敲定了下來，專案籌備也很快，我很快就被通知進組，只是我沒想到當我信心滿滿進組時竟然在片場看到了花枝招展的周蔓。
導演不知道我跟周蔓之間的齟齬，熱情地拉著我們兩人寒暄。周蔓禮貌周全，熱情地跟我打招呼，「星桐姐，沒想到我們又合作了，又要麻煩您帶帶我啦。」
「呵。」我冷哼一聲，一時有些表情失控，我已經盡力避著他們，眼不見為淨了，可是總有一些牛鬼蛇神上趕著來噁心你，導演看我表情有點不對，趕忙笑呵呵地打圓場：「哎呀，馬上就要開機儀式了，走走走，星桐我帶你去定妝。」
我白了周蔓一眼，跟在導演身後走進了化妝間，關上門導演才露出一副擔憂的神色，開口問道：「你倆…有矛盾？」
「沒事，之前有點不愉快而已，只是沒想到會見到她，有點意外。」我此時已經平復了情緒，劇本我都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了，這個電影類似自傳，只有兩個比較重要的女性角色，除了我的女主，另一個角色只有幾場戲，想必周蔓演的就是那個了，也就幾場戲罷了，「導演放心，不會影響拍攝的。」
「那就好，你是專業演員，再深的矛盾都不能影響拍攝。」導演拍了拍我的肩，語重心長地說道：「咱們這個片子不是商業電影，預算有限，定了你另外的角色都準備全用新人了，沒想到周蔓不僅不要片酬，還帶了一個招商進來，所以製片人直接就拍了她，希望你能理解吧。」
我心中一哂，笑著點了點頭，「放心吧導演，都是同公司的，沒什麼深仇大恨，只要電影能拍好我都無所謂。」
導演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化妝間，招呼在外面等候的化妝師進來給我化妝。
化妝到中途，陳希走了進來，將我之前交代訂好的咖啡和三明治一一送給工作人員，然後安靜地走到我身側，眼神閃躲不敢看我的眼睛。
「陳希姐，麻煩你再跑一趟，給我師妹那邊也送幾杯咖啡過去吧。」我笑了笑，語氣溫和的吩咐她。
「好的。」陳希有些心虛地看了我一眼，連忙出了門。
電影拍攝還算順利，我只想好好完成這部片子，所以完全忽視了周蔓暗搓搓搞出來的小動作，那些小兒科的挑釁完全沒被我放在眼裡，反倒是把導演組惹毛了，私下搞小動作也就算了，她倒好，看我不搭理她反而變本加厲，演戲時要麼故意走錯位，要麼強行加戲，直接讓導演忍無可忍，當眾臭罵她一頓，據說還給公司打電話指責她不專業，一番騷操作招來了秦皓宸。
秦皓宸為了安撫劇組，大出血訂了酒店，請全劇組吃了飯，為周蔓的不懂事賠禮道歉，我在桌上看著男人彎腰賠笑的男人，既心疼又心酸。曾經最困難的時候，他為了幫我爭取一個小角色，穿梭於各種酒局，一杯一杯灌酒，兩個人攜手並進才爬到今天的位置。而如今卻為了一個天天闖禍的女人，再次彎了腰。
我交代助理幫忙衝了杯蜂蜜水悄悄端到他手邊，麻木地看著眼前的觥籌交錯的場景，直到秦皓宸端著杯子坐到我身邊，才回過神來。
「星桐，謝謝。」許是酒意上頭，我在秦皓宸臉上看到了久違的笑容與溫情，一雙熟悉的溫暖的大手輕輕在桌下握住了我，「星桐，之前是我不好，是我鬼迷心竅，你原諒我好嗎？」
我鼻尖酸澀幾欲落淚，心中五味陳雜，但終究還是喜悅佔了上風，我緊緊回握住那雙骨骼分明的手，五指緊扣。
當晚一圈人都喝了不少，藉著陳希的掩護，我扶著酩酊大醉的秦皓宸回了自己的房間，他輕柔著吻著我，愛憐地撫摸著我的臉頰，眼中的感情是那麼的濃烈，讓我再次淪陷，一夜溫存，只是在即將結束時，他齒間繾綣念出的兩個字將我徹底從天堂打入地獄。
「月華。」
就是這兩個字，讓我如遭雷劈，心痛如絞。
徹夜未眠，我早早來到了片場，在化妝間呆坐到天亮，我終於明白這些年自己有多麼可悲又可笑了。
『小溫月華』是這些年貼在我身上的標籤，之前網上有人說我近幾年的風格、妝化越來越貼近溫月華，反倒沒有了早些年的靈動，我只當是調侃，並沒有放在心上，娛樂圈的新人，有幾個沒經歷過這些，長得像誰誰誰，刻意模仿誰誰誰，這樣的詞條一搜一大把。
只是現在看來好諷刺，我的人設，我的風格，都是秦皓宸手把手打造的，這其中又包含著多少私心？是否從一開始我在他眼裡就是個替代品？那我這些年的付出、期待、感情又算是什麼？他生活中可有可無的調劑品？
我翻著手中的劇本，自嘲的笑笑，還真是為我量身定製的本子啊，戲裡戲外的兩人命運何其的相似。
我不知道秦皓宸什麼時候離開的劇組，我完全沉浸在戲中，連他的資訊都沒有看。周蔓被敲打過後不再作妖，我的狀態也奇佳，拍攝進度突飛猛進，製片組導演組喜出望外，只有導演多次看著我欲言又止，直到最後一場戲拍完，才擔憂的問我怎麼了？是不是還沒有出戲？
我無所謂的笑笑，戲裡戲外我的人生似乎都沒有什麼區別。
拍攝順利提前收工，大家都喜出望外，臨近春節大家都能好好回家過個年了，殺青宴的氣氛很是熱烈，推杯換盞好不熱鬧。我陪著眾人喝了幾杯，率先離席，百無聊賴在酒店外看著洋洋灑灑飄落的雪花時，周蔓也溜達了出來，抱著手臂站到我身旁抽起了煙。
她風情萬種地吐了個菸圈，朱唇輕啟，「我一直覺得演技這個東西很玄妙，但是這次我在你身上切切實實看到了，你真的很厲害。」
我看著前方昏黃的燈光，輕笑道：「我該謝謝你的誇獎？」
周蔓毫不在意我的態度，接著說道：「我以前很討厭你，總是掛著一張人畜無害與世無爭的笑臉，不管誰找你幫忙你都會毫無條件的伸出援手，假惺惺的，我都替你覺得累。」
「這個圈子爛透了，這是我入行一個月就感受到的事，看是光鮮亮麗的表象下全是汙穢，沒錢沒勢，再幹淨的人都難免會沾上泥濘，憑什麼只有你出淤泥而不染，活得乾乾淨淨？」周蔓好像是喝多了，突然開始跟我推心置腹了，「後來我知道了你跟秦哥的關係，我就想果然沒一個乾淨的，你不也是靠著男人爬上去的嗎？」
「大家越是說你跟秦哥是真愛，你們倆感情深厚我就越是不信，這個圈子能有幾個真感情，還不都是為了利益。」周蔓自嘲地笑了，「於是我刻意模仿你，刻意接近那個男人，我比你年輕，長相也比你好看，他怎麼可能拒絕我。」
「不過我沒想到我前幾次的嘗試都失敗了，直到有一天應酬喝多了，跑到公司發現他還在辦公室，不知道碰上什麼事，自顧自地灌著悶酒，我這才得逞。」周蔓雖然將菸頭按在積了薄薄一層雪的花壇邊，搓了搓手接著說道：「後面的事情就自然而然發生了，我還自以為是的認為這個男人就是我的了，沒想到上了網路後他開始避嫌，給我塞了幾個資源就準備打發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