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鍋開水,治好姑父的十年癱瘓_第2章 2
“我憑什麼不能動?那是我熬了三年夜掉了一半頭髮攢的血汗錢!”
我一把推開我媽,大步跨向主臥。
門敞開著。
主臥二十平米,朝南,陽光很好。
小姑父李大強正半躺在那張兩米寬的真皮大床上。
他身上蓋著蠶絲被,床頭櫃上放著剝好的車釐子和一杯參茶。
這房間裡永遠是恆溫二十五度。
而我,只能住在北邊那個連窗戶都漏風的五平米儲物間。
他住進來的這十年,家裡所有的好東西都緊著他。
連我的內衣,都只能堆在狹小的陽臺角落裡陰乾。
只要他咳一聲,全家人都得像伺候老太爺一樣待命。
他一個外姓人活成了家裡的皇上。
而我不僅是個太監,還是個要負責給皇上發工資的倒黴太監。
“瑤瑤啊,你別怪你媽。”
李大強靠在床頭,裝出一副心痛的樣子。
“都是我這個廢人拖累了你們家。”
“你要是心疼那點錢,我現在就從這樓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他說著,假模假式的用手捶打著自己那雙沒知覺的腿。
我冷冷的看著他拙劣的表演。
“行啊,這裡是四樓,窗戶開著呢。”
“你用手爬過去跳,我絕對不攔著,還給你叫好。”
李大強的動作僵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
我媽氣急敗壞的衝進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莊瑤!你還是不是人!怎麼跟你小姑父說話呢!”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房間裡響起。
不是我媽打的。
是大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
我爸莊建國穿著一身滿是油汙的工裝,鐵青著臉站在我身後。
他連鞋都沒換,直接衝過來給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一下子就腫了起來。
嘴裡有了血腥味。
“建國,你可算回來了!”
我媽像找到了主心骨,趕緊跑過去告狀。
“你看看你養的好女兒,為了點錢,逼著她小姑父去死啊!”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
他二話不說,直接抽出腰間的七匹狼皮帶。
“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沒良心的小畜生不可!”
皮帶帶著風聲抽了下來。
狠狠的抽在我背上。
火辣辣的疼,一下子就蔓延開來。
我咬緊牙關,死死盯著這個只知道愚報恩的男人。
沒有躲,也沒有求饒。
“你小姑父在我們家住,那是我們莊家欠他的!”
我爸一邊罵,一邊再次揮下皮帶。
“你賺的錢,就是家裡的錢,給恩人花天經地義!”
第二下抽在我的肩膀上。
衣服被抽破了,皮都抽破了,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皮帶沒打服我,反而把我骨子裡的血性全抽醒了。
原來血濃於水,在這個家就是個笑話。
我挺直了背,笑了。
“恩人?他算哪門子恩人?”
“他就是個趴在我們家吸血的螞蟥!”
我爸被我的眼神刺痛了。
他舉著皮帶的手停在半空,眼眶通紅。
他又開始搬出那套聽了十年的洗腦包。
“你放屁!”
“當年在工地上,要不是大強推開我,那塊幾百斤的預製板砸斷的就是我的腿!”
“他為了救我,下半輩子都毀了!”
“我莊建國發過誓,只要我有一口飯吃,就絕不讓他餓著!”
這十年裡,他天天說這些,把全家都綁在他那套報恩的道理上了。
聖母光環要是能發電,我爸一個人就能照亮整個太平洋。
可惜燒的都是我的人生當燃料。
“他救了你,你就拿你女兒的命去還?”
我擦掉嘴角的血跡,聲音很平靜。
“你每天下班給他翻身擦屎尿,我媽頓頓給他做海參鮑魚。”
“我呢?我上大學的學費是自己貸款交的。”
“我生病發燒三十九度,你們連一杯熱水都沒給我倒過。”
“現在,你還要拿走我準備結婚的彩禮錢和買房錢?”
我爸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閃。
但他很快又硬起心腸。
“你結婚買房可以再往後推推。”
“大強的康復治療不能斷,醫生說了,這半年是關鍵期。”
我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什麼感覺都沒了。
“我不會推。”
我拿出手機,直接按下了110。
“當年要不是你小姑父在工地上替我擋了那塊預製板,現在癱在床上的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