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剎海不是海,我們也沒有第二個將來_第1章 1十八歲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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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那年,我和陸沉舟約好,大學畢業後一起去北京看什剎海。
他說,等我們走過什剎海的長堤,就一起走進人生的下一程。
四年後的中秋,我們如約來到北京。
可出門前,我突然胃痛,只能留在酒店。
傍晚,我吃完藥,還是不甘心錯過期待多年的約定,獨自趕往什剎海。
剛到橋邊,我便看見陸沉舟將我的閨蜜抵在老槐樹下親吻。
發小裴川舉著手機,笑著替他們拍照。
宋清禾拽住陸沉舟的衣角。
“要是被方予安發現怎麼辦?”
裴川挑眉:“你倆都談半年了,還怕被發現?”
宋清禾仰頭問陸沉舟:“你還打算讓我等多久?”
陸沉舟望著什剎海上倒映的圓月,淡淡開口:
“她盼了四年,我總得陪她來一趟。”
他替宋清禾拂去落在髮間的槐葉,溫柔地將人摟緊。
“可以後每一箇中秋,我只想陪你過。”
他們的笑聲混進喧鬧的人群裡,誰也沒有發現橋邊的我。
我取下陸沉舟送我的戒指,放在湖邊的長椅上,轉身離開。
十八歲時,我以為只要共赴約定,就能相守一生。
直到這個中秋,我才終於明白。
什剎海不是海。
我們,也不會再有第二個將來。
......
回到酒店時,我的胃已經疼得直不起腰。
大堂正在辦中秋遊園會。
穿漢服的工作人員提著兔子燈在人群裡穿梭,孩子們舉著月餅追逐打鬧。
前臺見我臉色慘白,連忙扶住我。
“方小姐,需要聯絡您的同伴嗎?”
我搖了搖頭。
“不用,我自己可以。”
吃完藥沒多久,門外便傳來裴川的笑聲。
“最後那張絕了,妥妥電影大結局。”
房門開啟。
陸沉舟看見坐在床邊的我,腳步明顯一頓。
宋清禾披著他的外套,懷裡抱著一盞發光的兔子燈。
裴川把紙袋往桌上一扔。
“給你帶了烤鴨,趁熱吃。”
盒子早就涼了,袋口還沾著桂花糕的碎屑。
大概是他們吃完、玩完,才想起酒店裡還有一個我。
陸沉舟走到我面前,視線落在我被露水打溼的裙襬上。
“你出去過?”
“嗯。”
“怎麼不跟我說?”
聽著像責怪,目光卻緊緊盯著我,分明是在試探。
我把胃藥放回包裡。
“房間裡沒水,下樓買了一瓶。”
“就去了樓下?”
“胃疼成這樣,我還能去哪兒?”
他緊繃的神色終於鬆了下來。
“外面人多,別一個人亂跑。”
他以為我沒去什剎海,更沒有看見老槐樹下的那個吻。
宋清禾將紙袋放到桌上。
裡面裝著三隻桂花香囊、三枚紀念章,還有三張蓋滿印章的中秋遊園卡。
沒有我的。
她注意到我的視線,立刻解釋:
“這些必須本人參加活動才能領,我們沒辦法替你拿。”
裴川晃了晃紀念章。
“再說你胃疼,去了也玩不了。”
陸沉舟隨口接道:
“她不喜歡這種花裡胡哨的東西。”
他說得篤定,彷彿十八歲那年,陪我跑遍半座城找兔子燈的人不是他。
那時他答應,以後每個中秋都送我一盞新的。
四年過去,我沒等到他的燈。
宋清禾卻已經抱在了懷裡。
兔子燈上,兩隻玉兔緊緊依偎,下面印著一行小字。
【月下成雙,歲歲相守。】
裴川笑著說:
“這可是他倆參加情侶猜謎贏的。”
宋清禾臉一紅。
“什麼情侶猜謎,就是隨機組隊。”
“隨機組隊還能十道全對?沉舟連你喜歡什麼餡的月餅都知道。”
陸沉舟沒有反駁。
他拿出一隻硃紅色禮盒。
盒子正好三格,月餅上分別印著“陸”“宋”“裴”三個姓氏。
依舊沒有我的。
陸沉舟注意到我的目光。
“店裡只剩三人禮盒,而且你胃不舒服,也不能吃。”
又是這樣。
不是他們忘了我。
是我不能吃,是我不喜歡,是我用不上。
只要理由足夠冠冕堂皇,被落下的人就不該難過。
宋清禾忽然輕吸一口氣。
她腳後跟被新鞋磨破,襪邊滲出一片血絲。
陸沉舟立刻蹲下。
“怎麼不早說?”
“剛才玩投壺太開心,沒注意。”
陸沉舟看見我手邊的藥袋,直接拿了過去。
“有創可貼嗎?”
袋子裡只有胃藥和醫院預約單。
他翻了兩下,又隨手扔回桌上。
“怎麼什麼都沒準備?”
我出來旅行,帶的是自己需要的藥。
為什麼還要提前替宋清禾準備創可貼?
“前臺有醫藥箱。”我說。
陸沉舟已經扶著她站了起來。
“走,我帶你下去處理。”
宋清禾靠在他身邊,小聲問:
“予安怎麼辦?她臉色也不好。”
陸沉舟回頭看了我一眼。
“她已經吃過藥了,休息一會兒就行。”
裴川也跟著往外走。
“順便去大堂看看拜月活動幾點開始,晚了可佔不到好位置。”
房門關上後,世界變得安靜了下來。
我開啟電腦。
郵箱裡,那封敦煌古建影像專案的邀請還靜靜躺著。
專案為期一年,後天集合。
導師勸過我三次。
我卻因為陸沉舟要和我一起創業,遲遲沒有回覆。
可現在,他陪誰過中秋、和誰共賞圓月,都與我無關了。
我點開郵件,敲下一行字。
【老師,我接受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