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全家福里，癱瘓三年的爸爸站起來了_第4章 4爸爸最先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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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最先反應過來。

他彎腰去夠輪椅，動作太急，膝蓋撞在桌角上，發出一聲悶響。

媽媽立刻撲過去扶他，習慣性地衝我喊：“你非要把你爸逼出事才甘心嗎？”

這句話讓我停了三年。

可現在，爸爸正穩穩站在她懷裡。桌上還放著他喝了一半的白酒，手機計步軟體顯示，他今天走了一萬七千多步。

我看著她。

“需要我替你們找病床嗎？”

媽媽臉色變了變，伸手便來搶我的手機。

我向後退開。

“錄音已經自動上傳。你們刪了這一份，還有下一份。”

哥哥猛地站起來。

“一家人說幾句氣話，你錄音幹什麼？”

“因為你們剛剛商量，要再騙我一次。”

“誰騙你了？”爸爸終於找回聲音。

“我當初確實癱了。後來能走，也是你花錢治療的結果。父母養你這麼大，現在我拿一點錢補貼你妹妹，有什麼錯？”

他把欺騙說成一句“拿一點”，好像我失去的三年和四十八萬，只是飯桌上隨手夾走的一塊肉。

“如果只是補貼，為什麼告訴我是手術費？”

“不這麼說，你會給嗎？”妹妹哭著反問。

她眼圈通紅，臉上卻沒有一絲愧疚。

“姐，婚房馬上就裝完了。二十萬對你只是多工作幾個月，對我卻是一輩子的幸福。你明明能拿出來，為什麼非要逼死我？”

“我賣掉婚房的時候，你怎麼沒問過我會不會被逼死？”

妹妹張了張嘴，媽媽立刻擋在她面前。

“她跟你能一樣嗎？瑤瑤從小身體不好，受一點刺激就喘不上氣。你身體好、能力強，多承擔一點怎麼了？”

原來所謂能力強，就是被犧牲時不會立刻死掉。

我點開錄音，哥哥剛才那句笑聲從手機裡傳出來。

【當年爸明明是送瑤瑤去見男朋友出的事，你一句送身份證，就讓她乖乖掏了三年錢。】

妹妹的哭聲戛然而止。

我看向爸爸。

“車禍那天，你到底去做什麼？”

爸爸避開我的視線，媽媽卻還想圓謊。

“都過去三年了，誰記得那麼清楚？你哥就是隨口一說。”

“我記得。”

每一個細節我都記得。

那天我已經上了高鐵，媽媽哭著告訴我，爸爸倒在雨裡的時候，手裡還緊緊攥著我的身份證。

我中途下車，又坐了六個小時返程車。

趕到醫院時，媽媽將那張沾血的身份證摔在我臉上，逼我跪在手術室外給爸爸道歉。

後來每當我不願意轉錢，她便重新拍一遍那張身份證。

“所以，身份證上的血是哪來的？”

媽媽的嘴唇動了幾下。

哥哥忍不住替她解釋：“爸出事以後，媽回家拿的。沾的應該是他衣服上的血。”

他說完才意識到，自己把最後一層謊言也揭開了。

包廂裡安靜得只剩空調聲。

我忽然不想再問了。

答案已經足夠清楚。

爸爸那天是送妹妹去見男朋友才出的車禍。

全家擔心妹妹愧疚、擔心她的戀情受影響，便把事故安在我身上。

因為他們知道，妹妹受不得委屈，而我受得住。

我將手機收回包裡。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往家裡轉一分錢現金。爸爸以後真有醫療費用，把醫院名稱、檢查結果和繳費視窗發給我。我只承擔我該承擔的部分。”

妹妹急了。

“那我的婚房怎麼辦？”

“誰答應你的，找誰。”

爸爸重重拍了下桌子。

“蘇念安，你今天出了這個門，以後就別認我這個爸！”

三年前，我聽到這句話，大概會跪下來求他。

現在我只拉開包廂門。

“好。”

“也請你以後，別再認錯給你交醫藥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