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全家福里,癱瘓三年的爸爸站起來了_第1章 1國慶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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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當天,媽媽催我交醫藥費。
“二十萬今天必須交,不然你爸連病房都住不了。”
我立刻在群裡問哥哥妹妹能湊多少。
哥哥說剛給兒子交完學費,妹妹說六號訂婚,他們現在一分錢都拿不出。
三年來,爸爸每喊一次疼,我就給一次錢。
我把婚房賣了,外派推了,每月工資只留兩千。
可當我準備申請預支年終獎時,我看到妹妹開了直播。
鏡頭裡,半小時前還躺在病床上的爸爸,正揹著妹妹往長城上爬。
“爸,快點!我們一家四口好不容易出來一次。”
我還沒反應過來,哥哥忽然問。
“媽,那二十萬什麼時候到賬?瑤瑤的裝修隊還等著呢。”
“急什麼?你爸裝了三年,她哪次沒給錢?”
妹妹看見我的名字出現在直播間,臉色驟變,立刻下播。
幾分鐘後,媽媽又打來電話。
“一個直播有什麼好看的?先轉錢,婚房停工,你妹妹可是會恨你一輩子的。”
我點開她發來的康復賬戶,發現收款方是一家裝修公司。
我冷笑了一會,轉了一塊錢過去。
並備註:【爸爸最後一次醫療費。】
...
一塊錢剛轉過去,媽媽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蘇念安,你什麼意思?”
她嗓門很大,背景裡卻隱約傳來景區廣播。她大概也意識到了,匆忙捂住話筒,再開口時,聲音裡已經帶上哭腔。
“你爸還在等錢救命,你拿一塊錢羞辱誰呢?”
“哪個醫院在長城上治病?”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媽媽很快反應過來:“那是以前拍的影片。你妹妹為了做賬號,今天才拿出來發。”
“以前的國慶,也掛著今年的慶祝橫幅?”
她被我問住,索性惱羞成怒。
“你爸好不容易能走幾步,我們怕你知道了就不肯繼續出治療費,才一直沒告訴你。我們還不是為了讓他徹底康復?”
我開啟儲存下來的直播錄屏。
畫面裡,爸爸揹著妹妹走了幾十級臺階,既沒有護具,也沒有人攙扶。三年來,他在我面前連一根腳趾都動不了,翻身都要媽媽幫忙。
原來他的腿只在我面前癱著。
“那收款方為什麼是裝修公司?”
媽媽頓了頓,聲音徹底冷下來。
“既然你都聽見了,我也不瞞你。你妹妹六號訂婚,婚房還差二十萬。你爸的病可以慢慢治,她的婚期卻不能改。”
“所以爸爸的病房和手術,也是假的?”
“什麼真的假的?一家人的錢放在哪裡不是放?你轉給爸爸,爸爸願意補貼女兒,有什麼問題?”
我握著手機,半天沒有說話。
三年前,爸爸出車禍的那天,媽媽也是這樣的語氣。
她說爸爸為了給我送落在家裡的身份證,冒雨騎車追到車站,才會被貨車撞倒。
醫生宣佈他可能終身癱瘓時,媽媽指著我哭罵,說爸爸後半輩子都毀在了我手裡。
從那以後,我不敢拒絕家裡任何一次要錢。
電話被爸爸接了過去。
“念安,我能走,不代表我不疼。”
他的聲音依舊虛弱,和每次催繳費時一模一樣。
“爸爸從沒求過你什麼。為了給你送身份證,我才成了這樣。現在你妹妹一輩子就結一次婚,你真要逼她住著毛坯房出嫁?”
熟悉的疼痛從胸口升起來,我的手指條件反射般點開轉賬頁面。
直到直播錄屏裡的笑聲再次響起。
鏡頭裡的爸爸面色紅潤。妹妹趴在他背上,哥哥喊他再走快一點,媽媽笑得連相機都在抖。
沒有一個人想過,我看到這一幕會是什麼感受。
或許他們想過。
只是他們篤定,即使我看見,也會像過去一樣把錢轉過去。
“二十萬,我不會給。”
爸爸的呼吸陡然加重。
“你再說一遍?”
“以後所有治療費,我只憑醫院賬單直接支付。你們花在別處的錢,我也會一筆一筆查清楚。”
哥哥搶過電話,語氣不耐。
“蘇念安,國慶節你非要把全家攪得不安生是不是?瑤瑤婆家明天來驗房,裝修一停,她的臉往哪兒放?”
妹妹也在旁邊哭。
“姐,你已經害得爸爸癱瘓了,難道還要毀了我的婚事?”
這句話像一把用了三年的刀,再一次準確扎進舊傷。
可這次,我沒有認錯。
我結束通話電話,撤回預支年終獎的申請,把直播錄屏和轉賬記錄全部備份。
然後買下了最早一班去北京的高鐵票。
我想親眼看看,爸爸究竟病得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