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擺攤我被網紅當眾打假，管事精大爺讓所有人閉嘴_第9章 9夜市的燈光一盞盞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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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的燈光一盞盞亮了起來。
周圍的攤販開始忙碌，食客的喧鬧聲漸漸變大。
齊大爺的攤位前暫時沒有客人。
他坐在藤椅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
煙霧繚繞中，他的神色變得有些滄桑。
我坐在他攤位旁邊的一張塑膠圓凳上。
“齊大爺，您那天為什麼發那麼大火？”
“您是不是以前也遇到過類似的事情？”
齊大爺抽菸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我了。
他才緩緩吐出一口菸圈，聲音低沉地開了口。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我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
“我跟著我師傅，在老城區開了一家做傳統高湯的粉館。”
齊大爺的目光看向遠處，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畫面。
“我師傅是個死腦筋。”
“他熬湯的規矩比你爺爺還多。”
“每天凌晨三點就要去屠宰場挑骨頭，回來要用清水泡去血水，再用大火熬、小火燉。”
“一鍋湯不熬夠十二個小時，他絕對不準賣給客人。”
“我們那家店雖然不大，但生意很好，街坊鄰居都愛吃。”
我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齊大爺彈了彈菸灰，語氣變得有些苦澀。
“後來，我們對面開了一家快餐店。”
“老闆是個去南方打工回來的年輕人，腦子活絡。”
“他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批廉價的香精和增味劑。”
“那是第一代科技狠活，味道大得很。”
“他只要在鍋裡滴上兩滴，整條街都能聞到那種刺鼻的肉香味。”
“他賣得比我們便宜一半，出餐還快。”
“很多不懂行的客人，就被那種香味吸引過去了。”
齊大爺的手指微微收緊。
“如果他只是正常做生意，我師傅也不會說什麼。”
“但那個人為了徹底搞垮我們，開始在街上散佈謠言。”
“他說我們店裡的骨頭湯，是用死豬肉和病牛骨熬的。”
“他還花錢僱了幾個街頭的小混混，天天來我們店裡鬧事。”
“不是在碗裡吃出蒼蠅，就是吃完倒在地上裝肚子疼。”
我聽得心裡發緊。
這種手段，和丁卓買通博主用假試紙造謠，簡直如出一轍。
齊大爺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師傅是個老實人，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
“他氣不過，拿著進貨單去跟那些人理論。”
“結果被那些小混混推倒在地上。”
“我師傅本來就有高血壓，那天氣急攻心，直接在爐子跟前中風了。”
齊大爺把手裡的菸頭按在菸灰缸裡，用力碾碎。
“人雖然搶救過來了，但半身不遂，再也站不起來了。”
“我們那家店，也就這麼關門了。”
“我師傅熬了一輩子湯，最後卻揹著個賣黑心肉的罵名，鬱鬱而終。”
“他的那門手藝，也跟著斷了傳承。”
齊大爺轉過頭，看著我。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那天在廣場上。”
“我看著姓丁的那個王八蛋，拿著個破漏勺在你的鍋裡攪和。”
“聽著他滿嘴噴糞，汙衊你爺爺的手藝。”
“我看著你站在那口大鍋前面，急得掉眼淚卻沒人信你。”
“我感覺就像是看到了當年的我自己，看到了我師傅。”
齊大爺深吸了一口氣。
“我忍了三十年。”
“我絕對不能看著同樣的悲劇，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再發生一次。”
“所以我回去翻出了你爺爺的牌匾和賬本。”
“我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個賣假貨的底褲扒下來。”
我聽完齊大爺的話，心裡酸澀得厲害。
我終於明白了他為什麼總是那麼古怪，那麼憤世嫉俗。
他不是脾氣壞。
只是把三十年前的遺憾和憤怒，全都壓在了心裡。
他用毒舌和挑剔，把自己偽裝成一個生人勿近的刺蝟。
其實他的心裡，比誰都乾淨，比誰都見不得弄虛作假。
我站起身，走到齊大爺面前。
我鄭重地向他鞠了一躬。
“齊大爺，謝謝您。”
“您不僅保住了我爺爺的招牌，也保住了我。”
齊大爺別過臉去，不看我。
“行了，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他拉開案板下面的抽屜。
從最裡面摸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紙包。
紙包已經很舊了，邊緣有些發黃。
他把紙包扔到我懷裡。
“拿著。”
我手忙腳亂地接住。
“這是什麼？”
齊大爺拿起抹布，繼續擦他的調料罐。
“這是我師傅當年留下的獨門香料配方。”
“裡面有幾味去腥提鮮的草藥比例。”
“我這輩子是不打算再熬湯了。”
“你這丫頭雖然笨了點，蔥花也切得難看。”
“但心眼還算實在。”
“這配方留在我也沒用，給你拿去試著配一配。”
“別把我師傅的手藝給糟蹋了。”
我握著那個輕飄飄的紙包，卻覺得重若千鈞。
我知道，這不僅僅是一份配方。
這是齊大爺對他師傅的交代，也是對我最大的認可。
從那天起，我和齊大爺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奇怪的默契。
他依然每天挑我的刺。
嫌我出攤慢，嫌我動作不麻利。
但我每天都會給他留一碗最濃的牛骨湯。
他每次都一邊罵著難喝，一邊喝得乾乾淨淨。
半個月後。
為了消除丁卓事件帶來的負面影響。
美食街管理處重新舉辦了一次整頓後的商戶聚餐。
聚餐就擺在廣場上，所有的攤主都參加了。
我的牛骨湯被選為了主桌上的壓軸菜。
我端著一個巨大的白瓷湯盆走過去。
湯盆裡，奶白色的濃湯翻滾著，香氣四溢。
王主管坐在主位上。
他站起身，端著一杯啤酒，表情有些尷尬地看著我。
“鍾靈啊。”
“之前的事情，是我工作方法有問題。”
“我太看重流量和表面的成績，忽視了咱們餐飲最根本的質量。”
“讓你受委屈了。”
“我在這裡，正式向你道個歉。”
說完，他仰起頭，把杯子裡的啤酒一飲而盡。
我平靜地看著他。
“王主管，事情已經過去了。”
“只要以後大家都能憑良心做生意，我就沒什麼可計較的。”
坐在鄰桌的齊大爺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他涼涼地插了一句嘴。
“工作方法有問題？”
“你那是差點把人家的命根子給撅了。”
“為了個賣假貨的，連非遺牌匾都不當回事。”
“你這一杯酒就想打發了？”
“起碼得自罰三杯，不然這事沒完。”
王主管被懟得滿臉通紅，下不來臺。
但他也不敢反駁齊大爺。
只能硬著頭皮，又倒了兩杯啤酒灌下去。
周圍的攤主們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
氣氛瞬間輕鬆了下來。
我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牛骨湯，低頭喝了一口。
湯很鮮，很暖。
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把這段時間積壓在心裡的最後一點陰霾，也徹底驅散了。
很久以後。
冬天到了。
美食街的生意迎來了旺季。
我的攤位前每天都排著長長的隊伍。
白色的蒸汽在寒冷的夜氣中升騰，模糊了周圍的視線。
一個新來的食客端著剛打好的湯粉，皺著眉頭問我。
“老闆娘，你這湯怎麼這麼渾濁啊？”
“上面還飄著渣子，到底乾不乾淨啊？”
還沒等我開口解釋。
隔壁的齊大爺已經拿著炒勺衝了過來。
他指著那個食客的鼻子，聲音大得像打雷。
“渾濁？”
“那是牛骨髓熬出來的精華！你個不識貨的東西！”
“你要是想喝那種清澈見底的化學水，去對面的超市買瓶礦泉水兌點味精！”
“別在這裡糟蹋人家的好東西！”
那個食客被罵得一愣一愣的，端著碗不敢說話了。
排隊的老顧客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夥子，你就放心吃吧。”
“這可是咱們整條街最乾淨、最實在的湯。”
“有這位大爺把關，誰敢弄虛作假啊。”
我站在攤位後面。
看著齊大爺氣呼呼地走回自己的攤位，繼續翻炒著鍋裡的米粉。
我笑著搖了搖頭。
低頭繼續切著案板上的蔥花。
夜市的喧鬧聲，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升騰的煙火氣裡，滿是踏實和溫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