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天路,將你放還人海_第九章 9陸遠後來每個月都會來一次雲槐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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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後來每個月都會來一次雲槐。
有時走遊客路線。
有時只是坐在老茶館,把當天走過的路記進本子裡。
他不再讓我去接。
也不再發“我找不到了”這樣的訊息。
偶爾遇見,他會客氣地叫我:
“姜老師。”
第一次聽見這個稱呼時,宋青差點笑出聲。
她小聲說:“這人終於知道你是幹什麼的了。”
我也笑了笑。
是啊。
過去他叫我梨梨,叫我方向,叫我離不開的人。
卻從沒有真正把我當成一個有職業、有價值、有邊界的人。
媽媽冬天來了雲槐。
她把補好的紅蓋頭也帶來了。
破掉的那一角,被老裁縫用金線壓了一圈。
遠遠看去,像一條蜿蜒的小路。
媽媽問我:“還難受嗎?”
我摸著那道金線。
“會想起來,但不疼了。”
她笑。
“不疼就好。破過的東西,不一定非要丟,也不用假裝沒破。掛起來,記著就行。”
於是我把紅蓋頭掛在小院房間裡。
它不再是婚禮用品。
它是我走出一段錯誤關係後,留下的證據。
半年後,雲槐遊客中心要改造。
陸遠的裝修公司來投標。
會議室裡,他坐在我對面。
方案做得很細。
施工期間哪條遊客線需要臨時改道。
材料車應該避開早市幾點。
雨季圍擋怎麼排水。
夜遊線燈光不能刺眼。
每一處,都標得清楚。
宋青翻著方案,輕聲說:
“他現在看起來不像路痴。”
我說:“願意用心,就能看懂路。”
彙報結束後,陸遠沒有跟我提私事。
他收起檔案,公事公辦地問:
“姜主策,東門圍擋會影響半日線,我建議明天現場複核,可以嗎?”
姜主策。
我看著他,有一瞬間恍惚。
過去五年,他習慣把我放在他身後,等我替他解決所有麻煩。
現在,他終於站在我的工作面前,承認我的位置。
我點頭。
“明天九點,東門集合。”
“我提前到。”
第二天八點五十,他已經在東門等著。
手裡拿著施工圖和古鎮地圖。
沒有問我怎麼走。
也沒有說他找不到。
我們沿著東門到河邊走了一圈,討論圍擋、客流、路牌和臨時洗手間。
他記錄得很認真,提出的建議也專業。
經過老茶館時,他停了一下。
“這裡的苦蕎茶,我後來喝過很多次。”
我說:“還苦嗎?”
他看著茶館門口的燈籠。
“苦。該記住。”
我沒有接話。
有些苦,記住就好。
不必再端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