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燈空赴約_第 5 章 飛機在黃沙漫天的機場降落時
第 5 章
飛機在黃沙漫天的機場降落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剛走出通道,一陣乾燥的風迎面撲來。
帶著大西北特有的粗獷味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肺裡的鬱結都消散了不少。
“容墨舟?”
一道清冷的輕喚在不遠處響起。
我抬起頭。
接機口站著一個身穿淺灰色衝鋒衣的女人。
身形高挑,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那是陸教授的得意門生,也是這次敦煌壁畫修復專案的副組長,顧清霜。
我拉著行李箱走過去。
“顧師姐。”
她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箱子,掂了掂重量,微微挑眉。
“就帶了這麼點東西?”
“足夠了。”我笑了笑。
顧清霜看了我一眼,沒再多問。
她帶著我走向停車場,一邊走一邊交代接下來的安排。
“研究所的宿舍已經給你收拾好了。不過條件艱苦,沒有城裡那麼舒服,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不怕吃苦。”我看著遠處的戈壁灘,眼神堅定。
我連心死都能熬過來,這世上還有什麼苦是吃不下的。
而此時的南城。
沈星晚正頂著兩個黑眼圈,煩躁地揉著眉心。
昨晚音樂節結束後,他們又去了KTV通宵。
直到中午才回到家。
推開門,家裡靜悄悄的。
“容墨舟,給我倒杯水。”她習慣性地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
林清晏踢掉鞋子,癱倒在沙發上。
“哎喲,累死我了。墨舟哥是不是又出門買東西了?”
容母從房間走出來,看著滿地狼藉,眉頭緊鎖。
“這死小子,昨天一晚上都沒回來。也不知道把家裡收拾一下。”
沈星晚皺了皺眉。
她走到飲水機前,發現水桶已經空了。
平時這些小事,容墨舟都會在水喝完前提前換好。
她拿出手機,撥打我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讓沈星晚的心頭沒來由地跳了一下。
她煩躁地把手機扔在桌上,大步走向我的房間。
“還在鬧脾氣是吧......”
她的話卡在喉嚨裡。
房間裡乾淨得不可思議。
床鋪平整,衣櫃門半開著。
裡面那些常穿的衣服全都不見了。
書桌上空無一物,只有那把孤零零的鑰匙和信用卡。
還有被剪斷的木牌掛件。
沈星晚盯著那把鑰匙,呼吸突然變得急促。
她猛地拉開抽屜。
空了。
洗手間,空了。
浴室裡的洗漱用品,全都沒了。
“容墨舟!”
她衝出房間,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他人呢?行李箱怎麼也不見了?”
容曜正吃著零食,被她嚇了一跳。
“哥?他能去哪。估計是回哪套公寓了吧。”
沈星晚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抓起車鑰匙出門。
半小時後。
她站在那套曾經屬於我們兩人的公寓門前,瘋狂砸門。
開門的卻是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你找誰啊?”
“容墨舟呢?讓他出來!”沈星晚雙眼猩紅。
“什麼容墨舟。這房子我昨天剛從中介手裡租下來,原房主早就搬空了。你有病吧!”
門被重重關上。
沈星晚呆立在走廊裡。
退租了。
連押金都沒要。
走的乾乾淨淨,這是鐵了心不要你了。
中介在電話裡的回覆,像一記重錘砸在她的胸口。
她滑坐在冰涼的地磚上。
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麼?
就因為一個保溫杯?一張被弄髒的破紙?
還是因為那張沒有他的音樂節門票?
沈星晚不明白。
她以為只要給點冷落,等他自己想通了,就會像以前一樣乖乖低頭。
可她忘了。
失望攢夠了,人是會走的。
千里之外的敦煌。
我換上了白色的工作服,戴上手套和口罩。
站在腳手架上,面對著那面斑駁的千手觀音壁畫。
顧清霜站在我旁邊,遞給我一把特製的修復刀。
“這塊起甲剝落很嚴重,需要先做加固處理。有信心嗎?”
她鏡片後的眼神專注而專業。
我接過刀,指尖穩穩地貼上牆面。
“沒問題。”
我的世界,終於只剩下自己和這些千年的顏色。
再也沒有那些讓人作嘔的算計和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