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願逐月華流照君_第二章 我是皇後
我是皇后,還是一個有子的皇后,我怕什麼。
又過了幾天,姚瞻說,尚書之女馮婉兒揮毫作詩,才氣不輸皇后當年,可為昭儀。
我懂了,主動提出充盈後宮。
姚瞻高興的嘴都笑歪了:「灼華果然大氣。朕當年真是沒有看錯人。」
隨著後宮百花爭豔,姚瞻已經基本上不會再來鳳棲宮。
幾個妃子爭風吃醋,打打鬧鬧找到我的頭上,原本以為能夠讓我吃虧,可我不爭不辨,姚瞻一氣之下把幾個妃子都打入冷宮。
他當晚留在鳳棲宮,問我:「灼華,你是不是恨朕?」
我沒有說話,他卻急於辯白:「朕也是身不由己的,這朝堂各方勢力都要權衡。灼華,你能理解的對吧?當年太傅都教過我們。朕知道你的,當初朕剛登基,都是你幫忙批改奏摺,權衡利弊。現在朕自己可以了,灼華也該休息了。」
我望著他熟悉的眉眼,感嘆這至高無上的地位終究是迷住了他的眼。
又或者,是我被他迷了眼,所以我才失去了的我孩子。
中秋宮宴,姚瞻帶著我祭天之後,鳳棲宮突然走水。
我推開拉著我的姚瞻闖進火海去救元照,火光中我看到姚瞻面帶擔憂和恐懼,心裡的恨終於決堤。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京郊的一個小莊子。
「皇后娘娘,真的不會後悔嗎?」池宴還穿著救我時候的盔甲。
我接過錦瑟懷裡的元照,決然的點頭。
我圖的從來不是後位而是姚瞻這個人,如今他人既然已經不屬於我,我又何必留戀。
我們一行人,出了帝京朝西北方向去,此刻的皇宮,姚瞻會在鳳棲宮發現我燒的面目模糊的屍首。
我原本想離開京城去父親的屬地,從此隱姓埋名,只是沒想到剛到甘肅境內,就聽說太守一家遭遇盜賊,被滅門了。
3
我悲痛之下,兩眼一黑。
再醒來,我看見比我還狼狽的兄長,他看到我悲痛欲絕:「灼華,是我無用啊!父親被盜賊殺死,母親拼了命也沒有護住孩子。你嫂子臨死抱著盜賊的腿,給了我逃命的時間。我想一死了之!我想死啊!」
我一滴淚也沒有,我拉住兄長的手:「不,你不能死。我也不能死!滅門的深仇,我們要記住!要報仇!」
兄長曾是帝京最得意的少年,十五歲中狀元,迎娶嬌妻,二十歲隨父外放任一縣之長。
可現在,他揹負血海深仇,連夜奔逃,落魄不堪。
他長年握筆的手,如今佈滿傷痕,以後還能不能寫字?
見我看他的手,他張開雙手:「百無一用是書生,從此我這手再也不握筆,我去學武藝,親手為家人報仇。」
我咬著牙:「你知不道哪裡來的盜賊?父親這些年治下清明,百姓安居樂業,怎麼會又盜賊?」
他苦笑:「父親到了甘肅,發現當地的駐軍貪腐嚴重,魚肉百姓,於是狠狠的懲治了幾個主要人物。你知道,為此皇上還嘉獎了父親。只是沒有想到,那些駐軍因此懷恨在心,所謂盜賊不過是他們假扮的。」
「當時宮中傳來你於大火中救皇子而死,父親和母親就悲痛的病了。再後來,我收到你的密信,知道你脫身,趕緊告訴了父母。他們一直擔心你,卻沒想到,幾天後又傳來訊息,說皇后沒死。我正想再寫信詢問,又擔心暴露你的行蹤。然後,就……」
原來,原來都是因為我……
錦瑟拿著上藥走過來:「大少爺,先上藥吧。」
哥哥去後面上藥,我問錦瑟:「是不是華年?」
她點點頭。
錦瑟和華年是我一同長大的兩個侍女,入宮的時候,特地帶了她倆。
元熙的夭折讓我心生警惕,透過查證,我知道是華年暗中動手的,而她背後的人,是姚瞻。
誰能想到呢?
姚瞻,皇帝,他竟然會想要自己的孩子死。
這也是我假死逃走的主要原因,我不能讓我的另一個孩子也死在這裡。
為了不讓姚瞻起疑心,我對華年沒有露出一絲的異樣,即便我無數次想問她,為什麼。
不過,現在我知道了。
我死了,她替代了我,成為了死而復生的皇后王灼華。
她沒有孃家,唯有一個假身份,是最完美的皇后人選。
4
西北天氣乾燥,元照小孩子身體弱,又兼一路奔波,染了風寒,然後他好了,這風寒就傳染給了我。
我不能倒下,不能休息,我頭上懸著一把劍,夜夜夢裡都看到姚瞻的臉,他細聲細語的問我:「灼華,你在哪裡?你看華年跟你多像!」
我帶著兄長和池宴的三百府兵在甘寧縣買了宅子和地,甘寧知州是我祖父的學生,祖父曾救他性命。
池宴去拜訪他,告訴他自己定居甘寧。
他十分歡喜,祖父桃李滿天下,但他和池宴關係最好,大約是身世相同。
幸好有池宴在,這一路是他扶著我走出來的。
池宴回來,告訴我:「他也知道王家的事情,但是皇帝說什麼,他只能相信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