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他鄉雪_第 7 章 沈清月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抹詭異的笑
第 7 章
沈清月死死盯著螢幕上那抹詭異的笑，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
這段監控影片的地點，正是白慕塵他媽那個破舊的出租屋。
她當時去救白慕塵的時候，只看到了滿地的血和奄奄一息的他，哪裡顧得上去看什麼監控。
影片裡的白慕塵，冷靜得可怕。
他像是一個完美的導演，自導自演了這場“慘劇”，把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
包括他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媽，也包括自詡為救世主的沈清月。
“砰！”
沈清月猛地一拳砸在電腦桌上，螢幕震了震，反著她蒼白如紙的臉。
她終於明白，我為什麼走得那麼決絕了。
我早就看穿了白慕塵的真面目。
我搜集了所有的證據，卻沒有拿出來跟她對峙。
因為我太瞭解她了。
在那個她滿腦子都是“英雄救美”的時候，無論我拿出什麼，她都會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是在誣陷一個“可憐”的受害者。
甚至，她可能會為了維護她那可笑的正義感，反過來指責我惡毒。
心思縝密如我，怎麼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所以我選擇了最乾脆的應對方式——把爛攤子留給她自己去發現。
沈清月抓起桌上的電腦，大步流星地衝出書房，一腳踹開了主臥的門。
白慕塵正躺在床上敷面膜，被這巨大的聲響嚇得尖叫一聲，從床上彈了起來。
“清月姐......你幹什麼？”
他看著面容扭曲的沈清月，本能地往床角縮去。
沈清月把電腦狠狠地砸在床上，螢幕恰好停留在白慕塵滾下樓梯的那一幀。
“你自己看。”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透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白慕塵低頭看了一眼，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這......這是哪裡來的？這肯定是合成的！是楚言辭對不對？他故意弄出這種東西來汙衊我！”
他慌亂地去抓沈清月的手，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清月姐，你不能相信他啊！我媽怎麼打我的你親眼看到的！我怎麼可能自己滾下樓梯？”
“滾開！”
沈清月厭惡地甩開他的手，力道之大，直接把白慕塵甩到了地上。
“到了現在你還在裝？”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她拼盡全力要保護的“受害者”，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你媽是打你，但她那天根本沒想打死你。是你故意激怒她，自己摔下去，就為了讓我看到那副慘狀，逼我跟你領證，對嗎？”
沈清月的腦子飛速運轉，將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
“你早就打聽到了我父親是因為母親家暴去世的，知道那是我的逆鱗。”
“你利用我的同情心，利用言辭對你的信任，一步步爬上我的床，搶走他的婚房，穿他的禮服！”
“白慕塵，你真是讓我噁心透頂。”
白慕塵癱坐在地上，看著沈清月決絕的眼神，知道自己徹底暴露了。
他停止了哭泣，臉上的柔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冷笑。
“是，都是我設計的。”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理直氣壯地看著沈清月。
“可是沈清月，就算是我設計的，難道不是你心甘情願跳進來的嗎？”
“你當時大可以不管我，大可以報警。可是你偏要逞能，偏要當我的救世主。你怪得了誰？”
他逼近沈清月，一字一句地戳著她的痛處。
“是你自己不信任言辭，是你自己一次次偏袒我，把他逼走的。”
“你現在來衝我發火有什麼用？言辭已經走了，他不要你了！”
“閉嘴！”
沈清月雙眼通紅，揚起手想要打他，卻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她厭惡暴力，即使是面對這樣一個滿口謊言的男人，她也下不去手。
這種自我道德的束縛，在此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滾。”
沈清月指著門外，聲音冷到了極點。
“明天一早，民政局門口見，把離婚手續辦了。然後，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
白慕塵冷笑了一聲。
“離婚？想得美。只要我不簽字，你這輩子都得跟我綁在一起。”
“你要是敢趕我走，我就去網上曝光你，說你始亂終棄，利用完我就想把我踢開。”
沈清月看著眼前這個像水蛭一樣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她終於體會到了我當時的感受。
那種被噁心的人纏上，卻又無法擺脫的窒息感。
第二天，沈清月沒有去公司。
她直接買了飛往深圳的機票。
她必須要見我一面，哪怕是跪下來求我，她也要把我帶回去。
深圳的天氣比老家要熱很多。
沈清月下了飛機，按照陳總給的地址，找到了我所在的寫字樓。
她沒有預約，被保安攔在了樓下。
她就那樣站在太陽底下，等了整整四個小時。
直到下午六點，我踩著皮鞋，手裡拿著一杯咖啡，和幾個同事有說有笑地從大堂走出來。
我的頭髮剪得利落，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沒有一絲被拋棄的陰霾。
沈清月看著我，眼眶瞬間紅了。
她衝破保安的阻攔，幾步跑到我面前。
“言辭......”
她顫抖著聲音叫我的名字。
我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憔悴不堪、滿眼血絲的女人，只覺得有些滑稽。
“這位女士，你認錯人了吧。”
我語氣平淡，就像在跟一個問路的陌生人說話。
沈清月愣住了。
她伸手想拉我，被我身邊的男同事擋開了。
“你想幹什麼？楚主管，這人誰啊？”男同事警惕地看著她。
“不認識。”
我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轉頭對同事說，“走吧，今晚我請客，慶祝專案一期順利收尾。”
沈清月看著我毫不留情離開的背影，心裡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突然衝著我的背影大喊：“言辭！我知道白慕塵的事了！我知道他騙了我！”
“我都看到了，那是他設的局。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只是在心裡冷冷地笑了一聲。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我踩著皮鞋，繼續往前走，一步也沒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