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他鄉雪_第 6 章 沈清月掛斷電話的時候

第 6 章

沈清月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賣房子？調去深圳？

這兩個詞像兩把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太陽穴上，砸得她一陣耳鳴。

她不顧手背上的燙傷，大步跨回客廳，抓起沙發上的車鑰匙就要出門。

白慕塵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拉住她的衣角。

“清月姐，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沈清月看著他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生平第一次覺得有些厭煩。

她一把拂開白慕塵的手，聲音冷得像冰。

“言辭要走，我得去找他。”

“去哪找啊？大晚上的......”白慕塵還想說什麼，沈清月已經摔門而去。

她開著車，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我那套小公寓的樓下。

屋裡沒有開燈，黑漆漆的一片。

她衝上樓，用力敲門，沒有回應。

她試圖輸入密碼，卻發現門鎖已經被重置了，冰冷的電子音提示“密碼錯誤”。

沈清月靠在門上，大口喘著粗氣，心裡的恐慌像野草一樣瘋狂蔓延。

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鬧脾氣，我是真的在切斷所有與她有關的聯絡。

第二天一早，沈清月頂著通紅的眼睛，衝進了我的公司。

她在前臺被人攔住，不顧形象地大喊我的名字。

陳總從辦公室出來，看到她這副樣子，皺了皺眉。

“沈女士，言辭已經辦理完調職手續，今天早上的飛機，已經去深圳了。”

沈清月愣在原地，像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

“他去了深圳？他怎麼可能去深圳......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啊......”

她喃喃自語，彷彿在試圖說服自己。

陳總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同情，也有一絲鄙夷。

“沈女士，作為言辭的上司，我也算看著他一路走過來的。他是個很有決斷力的人，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回頭。”

“至於你們的婚事，我想，他既然選擇離開，答案就已經很明顯了。”

沈清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棟大廈的。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拿出手機，瘋狂地給我打電話，發訊息。

【言辭，你接電話好不好？我錯了，我不該把主臥讓給他，不該把你的禮服給他穿。】

【你回來，我們馬上把房子過戶到你名下，我馬上讓白慕塵搬出去！】

【言辭，你不能就這麼丟下我。】

所有的訊息都像石沉大海，電話裡永遠是那個冰冷的女聲：“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

我沒有拉黑她，我只是換了一個新的手機號。

那個舊號碼，被我連同那段五年的感情一起，扔進了機場的垃圾桶裡。

半個月後，我在深圳的新工作步入了正軌。

高強度的節奏讓我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傷春悲秋，每天除了開會就是看專案書。

一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到租住的公寓，洗完澡剛準備休息，接到了陸遠的電話。

“言辭，你太狠了，換了號碼連我們都不告訴。要不是我今天遇到了陳總，我都不知道你跑深圳去了。”

陸遠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但更多的是小心翼翼。

“工作需要，不想被打擾。”我淡淡地回答。

“你......你是不知道沈清月最近都瘋成什麼樣了。”

陸遠嘆了口氣，開始跟我講述這半個月來沈清月的“慘狀”。

自從我走後，沈清月像變了個人。

她每天都在打聽我的下落，甚至去了我老家找我媽，被我媽用掃帚趕了出來。

她不再給白慕塵做飯，不再關心他的傷勢，甚至勒令白慕塵不準碰家裡任何屬於我的東西。

“有一次，白慕塵想用你那個杯子喝水，沈清月直接把杯子砸了，還讓白慕塵滾出去。”

“白慕塵哭著說他媽又要來抓他了，沈清月直接冷笑說，那就讓他媽打死他算了，反正她也不想活了。”

聽著陸遠的描述，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陸遠，這些事以後不用再跟我說了。她怎麼樣，跟我已經沒有關係了。”

“可是言辭，她真的很後悔。她昨晚喝醉了，在群裡發了幾十條語音，全都是在哭著求你原諒。她說只要你回來，她馬上跟白慕塵離婚。”

我輕笑了一聲，覺得無比諷刺。

“陸遠，如果一刀捅在你身上，那個人說她後悔了，你會把刀拔出來原諒她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拔出來，血會濺她一身。不拔，我自己會疼死。”

“所以我選擇走遠點，讓刀長在肉裡，慢慢結痂。”

“如果她真的後悔，就該乾乾淨淨地把那個爛攤子收拾好，而不是指望我回去繼續給她當避風港。”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深圳璀璨的夜景，深吸了一口氣。

而另一邊，沈清月的世界正在一點點崩塌。

她發現了我留在舊電腦裡的一個加密資料夾。

那是她以前為了方便我辦公，特意設的指紋解鎖。

鬼使神差地，她用自己的指紋解開了。

裡面沒有關於她的任何東西，全是一份份掃描件和截圖。

有白慕塵他媽最近在賭場的欠條；

有白慕塵和一個陌生女人的曖昧聊天記錄，時間就在他被“家暴”的前幾天；

最致命的，是一段監控影片的備份。

影片裡，白慕塵站在二樓的樓梯口，故意用言語激怒他那個醉酒的母親。

在他母親舉起棍子的時候，他沒有躲，而是看著監控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然後自己滾下了樓梯。

沈清月看著電腦螢幕，渾身的血液瞬間降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