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他鄉雪_第 4 章 接下來的半個月
第 4 章
接下來的半個月,沈清月和白慕塵的“夫妻”生活過得異常和諧。
她承擔了家裡所有的家務,每天變著花樣給白慕塵做營養餐。
而我,徹底變成了一個透明人。
有一次,我下班回家,看到他們坐在沙發上一起看電影。
白慕塵把頭靠在沈清月的肩膀上,沈清月正把削好的蘋果遞到他嘴邊。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轉過頭。
沈清月的動作僵了一下,但並沒有推開白慕塵。
“下班了?飯在鍋裡,自己熱一下。”
她甚至連站起來的意思都沒有。
白慕塵則衝我溫和一笑。
“言辭,你回來了。清月姐削的蘋果可甜了,你要不要來一塊?”
那種宣示主權的姿態,再明顯不過。
我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回了次臥。
週末的時候,我媽打來電話。
“言辭啊,我聽說清月跟那個白慕塵領證了?”
我媽的語氣裡透著焦急。
“是,為了救他。”我平靜地回答。
“哎呀,這算什麼事啊!雖說是救人,可領證畢竟是大事。”
“不過我聽唐心說,清月對你還是很好的,只是暫時同情他。”
“清月這孩子心眼好,有責任感。你也別太作了,女人嘛,都有點英雄主義。你平時多順著她點,等風頭過了,他們離了婚,你們這日子還能好好過。”
連我最親近的人,都在勸我忍讓。
在他們眼裡,沈清月只是犯了一個所有善良女人都會犯的錯,而我如果計較,就是不懂事。
我掛了電話,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是啊,她有責任感,她的責任感是對全天下的弱者,唯獨不包括我。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出現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那天我提前下班,去拿定製的結婚禮服。
那是我們半年前就定好的,準備在年底的婚禮上穿。
我去到婚紗禮服店,店員卻抱歉地告訴我。
“楚先生,您的未婚妻沈小姐昨天已經來把禮服取走了。”
我愣在原地。
“她一個人來的?”
“不是的,還有一位個子清瘦的男士陪她一起。那位男士還試穿了一下,說尺寸稍微有點大,想讓我們改小一點,但沈小姐說不用改,直接帶走了。”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禮服店的。
我攔了一輛車,直奔我和沈清月準備的新房。
那套房子已經裝修好了,正在通風階段。
我用指紋推開門。
客廳裡沒人,但主臥的門虛掩著。
我放輕腳步走過去。
透過門縫,我看到了讓我終生難忘的一幕。
白慕塵穿著原本屬於我的結婚禮服,站在落地窗前。
陽光灑在他身上,像是一個真正的待嫁新郎。
沈清月站在他身後,正細心地幫他整理著領結。
“清月姐,我帥嗎?”白慕塵轉過身,仰起頭看她。
沈清月的眼神很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戀。
“很帥。慕塵,你穿新郎禮服的樣子,比我想象中還要好看。”
“可惜,這不是我的婚禮。”
白慕塵低下頭,聲音有些失落。
“誰說不是?”沈清月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你現在已經是沈清月合法的丈夫了。”
我站在門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的未婚妻,把我的結婚禮服穿在了她合法的丈夫身上。
並且,她承認了他的身份。
我沒有衝進去大吵大鬧。
也沒有像潑夫一樣去撕扯那件禮服。
我只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退了出去,關上了大門。
下樓的時候,我不小心踢到了一塊石頭,絆了一下。
沒有沈清月來扶我,我只能自己穩住身形。
我走在陽光下,卻覺得渾身發冷。
曾經,我以為沈清月是我的女騎士,可以保護我免受風雨。
現在我才明白,她確實是女騎士,但她要保護的小王子,從來都不是我。
當天晚上,沈清月回到家,看到我在收拾行李。
她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誰惹你不高興了?”
她走過來,試圖按住我的行李箱。
“言辭,我今天真的很累,公司裡一堆事。你能不能懂事一點,別動不動就離家出走?”
“我沒有鬧脾氣。”
我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只是覺得,既然你們已經是合法的夫妻,連婚房都看過了,我就不在這裡礙眼了。”
沈清月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知道她們去新房的事。
但她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他只是想看看房子裝修得怎麼樣,那件禮服......他說這輩子可能沒機會穿新郎禮服了,想借穿一下過過癮。反正還沒穿過,我想著滿足他一個小願望也沒什麼。”
“言辭,你別這麼小氣行不行?我們之間清清白白,他只是個可憐人。”
事到如今,她依然覺得我小氣,覺得她在做一件偉大的事。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女人,突然覺得很陌生。
徹底看清了她的英雄主義,也徹底死心。
第二天清晨,空氣帶著一絲料峭的寒意,我拉著行李箱走出小區。
車輪滾過減速帶,發出沉悶的“咯噔”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我沒有回頭看那扇我曾經每天期盼著亮起燈的窗戶。
五年的感情,像是一場漫長的慢性病,現在,終於到了拔管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