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她的謎面,也不是她的謎底_第 9 章 離開療養院後
第 9 章
離開療養院後,我收到了陳嶽發來的一段影片。
是在顧昭華公司樓下的監控錄影。
畫面裡,顧昭華像瘋了一樣衝進辦公室。
沈景明正坐在她的老闆椅上玩弄著打火機,被她一把拽了起來。
“那筆錢根本不是你小姨借的!是你冒領了傅嘉木的功勞對不對!”
顧昭華雙眼通紅,像一頭絕望的野獸。
沈景明嚇壞了,尖叫著掙扎。
“昭華你幹什麼!弄疼我了!”
葉流風從外面跑進來,試圖拉開她們。
“顧昭華你發什麼神經!”
“還有你!”顧昭華轉頭指著葉流風。
“當年我的畢業設計也是傅嘉木畫的,你竟然好意思說那是你找的人!”
“你們兩個騙子!吸血鬼!滾!都給我滾!”
畫面最後,是沈景明和葉流風互相推搡著跑出辦公室。
在走廊裡,兩人竟然為了推卸責任扭打在一起。
狗咬狗,一地雞毛。
我關掉影片,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
心情出奇的平靜。
晚上,下起了大雨。
我加完班,打著傘走出鼎瑞大樓。
顧昭華站在雨裡。
她渾身溼透,手裡死死地攥著那個原本戴在沈景明脖子上的白玉平安扣。
平安扣已經碎成了兩半。
看到我出來,她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嘉木!”
她撲通一聲跪在了積水裡。
濺起的水花打溼了我的皮鞋。
“嘉木,我把他們都趕走了!公司我也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
她把那兩半碎玉捧在手心裡,遞到我面前。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就一次。”
“我重新給你刻一個平安扣,刻一千個一萬個。只要你肯原諒我。”
她的聲音在雨中顯得淒厲而破碎。
路過的保安想上前拉她,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撐著傘,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我曾經以為會是一生的女人。
她現在就像一條被人遺棄的流浪狗,搖尾乞憐。
“顧昭華。”
我開口,聲音穿透雨幕,清晰地落進她的耳朵裡。
“你刻再多的平安扣,也拼不回我當初等你的那三年。”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把他們趕走,也不在乎你的公司破不破產。”
“因為這些,跟現在的我,已經沒有半點關係了。”
她絕望地看著我,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
“嘉木,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我看著她手裡的碎玉,輕輕笑了一聲。
“那你就去死吧。”
......
顧昭華沒有死。
但她的生活比死還難受。
公司破產清算,她背上了一大筆債務。
葉流風的畫展徹底黃了,他打著顧昭華旗號借的錢也爆了雷,為了躲債跑回了老家。
沈景明習慣了揮霍,沒了顧昭華這個提款機,很快就傍上了一個腦滿腸肥的富婆,卻在幾個月後因為偷盜財物被富婆的老公送進了局子。
這些訊息,都是陳嶽當做八卦講給我聽的。
我聽完,只是點了點頭。
“下午天際線專案的奠基儀式,準備好了嗎?”
“一切準備就緒,傅總監。”
下午三點,陽光明媚。
我站在工地現場,戴著安全帽,手裡拿著金色的鐵鍬。
聚光燈閃爍,媒體的長槍短炮對準了我。
作為這個城市新地標的主創設計師,我迎來了我職業生涯的高光時刻。
儀式結束後,我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在人群的外圍,我看到了一個佝僂的身影。
顧昭華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手裡拿著一張不知從哪撿來的舊報紙。
報紙的頭版,是我今天剪綵的預告。
她看著我,嘴唇囁嚅著,卻沒有勇氣走上前。
她老了很多,背也駝了。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女孩,已經被她自己的傲慢和愚蠢徹底吞噬了。
我沒有停下腳步,甚至沒有改變視線的方向。
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司機發動了車子。
車窗外,她的身影迅速後退,直到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黑點,最終消失在拐角處。
助理陳嶽遞給我一杯溫水。
“傅總監,接下來的行程是去參加國際設計周的晚宴。”
我接過水杯,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陽光透過玻璃,溫暖地灑在我的臉上。
“好。”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溫度剛剛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