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垃圾的媽媽不“摳搜”以後,女兒們卻集體破防了_第9章 9迎春把女兒推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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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把女兒推到我面前。
“媽,這是安安。她有話想跟你說。”
小女孩怯怯地看著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畫。
畫上是一個白頭髮的女人,圍著紅圍巾,站在一大片花中間。
“外婆,這是我畫的。”
“老師說,外婆以前是撿垃圾的。”
孩子的聲音很輕。
“可是媽媽說,你不是丟人的老太太。你是很厲害的人。”
我接過畫,摸了摸她的頭。
“你媽媽說得對。”
迎春哭著低下頭。
我從包裡拿出一盒點心,遞給安安。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去。
“謝謝外婆。”
這一聲外婆,讓我的心輕輕動了一下。
但也僅僅只是動了一下。
我可以疼愛一個孩子,卻不會因為孩子無辜,就再次替她的母親承擔人生。
臨走前,勝男問我,以後能不能常來看我。
我說:
“可以,但要提前告訴我。”
她點頭。
“好。”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轉身抱住我。
身體靠過來的那一刻,我本能地僵住了。
她小時候也是這樣抱我。
發燒了抱我,受委屈了抱我,考試考砸了也抱我。
那時候,只要她一哭,我就什麼都答應。
我最終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入冬前,我買了一套去南方過冬的衣服。
一件米白色大衣,一雙軟底皮鞋,還有一條紅色圍巾。
店員問我:
“阿姨,這些要不要一起打包?我可以給您申請折扣。”
我摸了摸那條圍巾。
顏色很亮,價錢也不便宜。
從前的我一定會放回去。
可那天,我說:
“不用了。”
“貴一點沒關係,我喜歡。”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花錢。
我還買了一個漂亮的蛋糕。
店員問我,蛋糕上要寫什麼。
我想了想。
“寫生日快樂。”
“寫給誰呢?”
“寫給我自己。”
回到家後,我點燃蠟燭。
六十歲的生日已經過去一年。
可我還是想把那個被垃圾壓爛的生日,重新過一次。
我對著蠟燭許願。
不是希望三個女兒事業順利,也不是希望她們婚姻幸福。
我只希望自己往後的每一天,都能睡得安穩,吃得熱乎,花錢時不必猶豫。
吹滅蠟燭後,我給自己切了一塊蛋糕。
奶油很甜。
甜得讓我有些想哭。
手機在這時響了。
是勝男發來的訊息。
【媽,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們想去看看你。】
我回復:
【不用來了。】
她很快問:
【為什麼?】
我看著螢幕,慢慢打字。
【因為今天我想和自己過。】
訊息發出去以後,我把手機放在一旁。
窗外陽光正好。
我走到陽臺,給兩盆梔子花澆水。
樓下有孩子在笑。
那笑聲讓我想起三個女兒小時候。
那時候我也很累。
可再累,只要看見她們的一張張小臉,我就覺得日子還能過下去。
我從來不後悔養大她們。
我後悔的是,曾經把養育她們,當成了她們必須愛我的理由。
愛從來不是債。
但我的人生,也不是她們可以隨意拿走的東西。
三天後,我帶著李姐坐上了飛往三亞的飛機。
飛機起飛時,城市一點點縮小。
我看見那些高樓、道路和燈光,忽然想起自己住了三十年的破院子。
想起滿院子的廢紙殼。
想起三個女兒站在垃圾旁邊,嫌棄又尷尬的臉。
她們以為,她們送來的只是一車廢品。
其實那一天,被她們親手扔掉的,還有三套房子和我最後一次毫無保留的託付。
我沒有把房子留給她們。
剩下的錢,我會先用來照顧自己。
吃喜歡的東西,去想去的地方,生病時住最合適的醫院,老得不能動時請最可靠的護工。
如果最後還有剩餘,就捐給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我不會再靠遺產考驗女兒們的孝心。
也不會用財產購買她們的陪伴。
她們願意回來,就只是因為我是她們的母親。
她們不願意回來,我也能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飛機衝破雲層。
陽光落在窗邊。
空姐推著餐車過來,微笑著問:
“女士,需要來一杯香檳嗎?”
我點頭。
“要一杯。”
酒液入口,有點甜,也有點烈。
我低頭看著新買的紅色圍巾。
這麼多年,我終於不再摳搜地計算每一分錢、每一頓飯、每一滴血應該留給誰。
我留下了自己的住房,也留下了尊嚴。
我賣掉了多餘的房產,卻沒有再賣掉自己。
至於將來沒有花完的錢,它們會去幫助另一些在寒風裡艱難生活的人。
不會成為三個女兒爭搶的遺產。
也不會成為她們再次靠近我的理由。
往後餘生,我花自己的錢,住自己的房子,走自己的路。
從今天起,我終於只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