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開時，舊夢盡成空_第十四章 活人

第十四章

“活人？”容雪琦皺了皺眉，“活人怎麼能進陰間？”

“是8號當鋪開的通道！”

白無常急道，“一男一女，男的叫許霄寒，女的是你親媽！”

“他們典當壽命，要見你一面！”

容雪琦手裡的湯勺“哐當”一聲掉在鍋裡，濺起幾滴湯，落在青磚地上，瞬間被霧氣吞沒。

她愣了兩秒，隨即彎腰撿起湯勺，隨手擦了擦，語氣沒什麼波瀾：

“見就見吧。”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沒敢多話，在前頭引路。

容雪琦跟在後面，一步一步走過奈何橋。

橋上霧氣很重，她的粗布衣被打溼了，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奈何橋那頭，兩個身影站在霧氣裡，格外顯眼。

許霄寒穿著婚禮上的西裝，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眼眶通紅。

容母站在他旁邊，頭髮花白，額頭磕得通紅一片，臉上全是淚痕。

看見容雪琦走過來，容母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雪琦！”

她哭得撕心裂肺，“媽對不起你！媽錯了！媽糊塗啊！”

她伸手去拉容雪琦的手，手卻穿過了她的手腕。

活人碰不到亡魂。

容母愣了一下，看著自己空空的手：

“雪琦，你打媽罵媽都行，你別不理媽，媽知道錯了……”

容雪琦低頭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不該來。”

容母的眼淚流得更兇：

“雪琦，你聽媽說，媽當年是被豬油蒙了心，媽不知道容樂萱是那樣的人，媽以為、媽以為……”

容雪琦看著她，眼底依舊沒什麼溫度。

“你以為什麼？”

她問，“以為我偷了項鍊，以為我冒領了捐腎，以為我放火燒死了五個孩子。”

容母哭聲一窒，再也不敢抬頭看容雪琦。

許霄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口像被刀割一樣疼。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容雪琦面前，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

“雪琦……”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不信你，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別這麼看著我……”

容雪琦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輕輕移開目光。

“許總，沒必要。”

“都過去七年了，你現在來跟我說對不起，是想讓我原諒你，然後你心裡好受一點，對吧？”

“可我憑什麼原諒你？”

她轉過頭，看著他，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我跪在雨裡求你聽我解釋的時候，你甩開我的手，說我髒。”

“許霄寒，你知道嗎？我死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現在你跑到陰間來，跟我說對不起，你覺得我該感動嗎？”

許霄寒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想辯解，想說他當時被矇蔽了，想說他不知道真相，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說的都是事實。

他沒有任何辯解的餘地。

他抬起頭，雙眼通紅：

“我該做的，該還的，一樣都逃不掉。”

“容樂萱已經被警察帶走了,七年前的案子翻了，你的名字，不會再和殺人犯三個字綁在一起。”

他喘了一口氣，像說這些話已經用盡了全身力氣：

“至於我……我當掉了後半輩子所有氣運，才站到你面前。：

“我知道這些不夠，連你當年萬分之一的痛都抵不上。”

“可雪琦，你告訴我，我還能做什麼，才能讓你好受一點？”

“只要你說，我什麼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