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爺事事有回應,假少爺件件沒着落_第7章 7判決書很快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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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決書很快下來了,沈小川正在客房吃火鍋。
一個人的小火鍋,牛肉下了三盤。
手機訊息響個不停。
“沈景陽詐騙案宣判:數罪併罰,有期徒刑十五年。”
“豪門養子侵吞千萬善款,親生兒子慘遭全家圍毆。”
“#沈家偏心養子虐待親兒子# 話題閱讀量破三百萬。”
他瞄了一眼,夾起一片毛肚,涮了十五秒,蘸滿麻醬,塞進嘴裡。
很好吃。
只是樓下不太好。
爸爸的手機從早上開始就沒停過。
合作方打來的,銀行打來的,董事會打來的。
每一通電話都是同一個意思。
“沈總,我們需要重新評估合作關係。”
翻譯成人話就是:跑了。
沈家企業市值三天蒸發近三成。
爸爸掛了不知道第幾通電話後,把手機摔在了桌上。
媽媽坐在客廳沙發上,電視裡在播新聞。
主持人唸到“沈家”兩個字的時候,她拿起遙控器關了。
又開啟。
又關了。
輿論沒有放過她。
有人翻出認親晚宴的照片,把她護著沈景陽、一臉心疼的樣子,和沈小川額角的傷放在一起,做成對比圖。
配文是:“親媽扇親兒子巴掌,轉頭護著騙子哭。”
評論區每一條都像刀子。
“這種媽還不如沒有。”
“人販子把孩子賣了,親媽偏心白眼狼養子,誰更狠?”
“沈小川被拐那十八年,到底是不幸還是幸運?”
媽媽在洗手間哭了四十分鐘。
出來的時候眼睛腫得像核桃。
她上了樓。
站在客房門口,敲了三下。
沈小川開門。嘴角還有一點麻醬。
媽媽看見他,眼淚又掉下來。
“小川,原諒我們吧。”
“這個家永遠有你的位置。”
沈小川看著她。
沒點頭。
沒說“好的”。
他轉身回房間,拿出一張紙。
“我有三個條件。”
媽媽愣了一下。
“第一,沈家以我的名義向打拐基金注入專項資金,由第三方獨立運營。不掛沈家的名,不給沈家做信用背書。”
媽媽張了張嘴。
“第二,沈家支付我一筆經濟補償。我在外面過了十八年,該有的撫養、教育、醫療,一樣都沒有。這筆賬,按標準算清楚。”
媽媽的眼淚停了。
“第三。”
沈小川的聲音很平。
“我不再姓沈。”
媽媽退了半步,像被人推了一下。
“小川......”
“你們叫我回來的時候,沒問過我願不願意。”
“打我的時候,沒問過我疼不疼。”
“現在要我原諒,也沒問過那些傷好沒好。”
“一句‘對不起’就想翻篇,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媽媽哭得說不出話。
當晚,爸爸來了。
他坐在客房唯一的椅子上,看完那張紙。
“第三條......能不能商量?”
沈小川搖頭。
爸爸的肩膀塌下去一截。
他從口袋裡掏出筆。
三個條件,一條一條簽了字。
簽完最後一筆,他的手停在紙上。
沒抬頭。
“小川。”
“嗯。”
“爸爸這兩個字,你以後還願意叫嗎?”
沈小川看著他。
很久。
“我聽到了。”
他說。
和上次一模一樣。
沒有說“好的”。
也沒有說“不”。
......
兩年後。
沈小川的公司開張了。
公益審計事務所,十二個人,一間不大的辦公室。
專門給中小公益組織做財務體檢。
別人問他為什麼選這行。
他說:“我留痕習慣了,總得找個地方用上。”
他的工位上貼著一張紙條。
“凡事留痕。”
同事們一開始覺得他古怪。
每份檔案拍照,每次交接錄影,每筆賬目雙重備份。
後來第一次幫客戶查出賬目漏洞,對方問他怎麼發現的。
他指了指電腦裡按日期排列的幾千張截圖。
“看出來的。”
口碑就是這麼一單一單攢起來的。
趙銘警官把他的自救經歷推薦進了全國校園安全教育課程。
偶爾有學校請他去講座。
每次開場,他都站在講臺上,笑一下。
“我有個毛病,事事有回應,但件件沒著落。”
臺下的孩子們笑成一片。
他就從八歲那年講起。
養父偷電瓶車讓他望風,他蹲在路邊看螞蟻。
被人販子拐走,他對著車窗外揮手喊叔叔阿姨好。
講到最後,他會收起笑。
“但是你們記住,遇到危險的時候,不要聽壞人的話。”
“他說讓你別出聲,你就喊。”
“他說讓你別動,你就跑。”
“答應他可以,但不要照做。”
教室裡安靜幾秒。
然後掌聲很大。
他的手機裡,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轉賬。
戶名:沈芷寧。
備註永遠只有兩個字。
“對不起。”
一月,對不起。
二月,對不起。
三月,對不起。
他沒收過,也沒退過。
沒回復過,也沒拉黑。
爸爸偶爾發訊息過來。內容很短。
“今天降溫,多穿點。”
“你公司那邊還順利嗎?”
“爸爸想你了。”
媽媽的訊息長一些。
每次都小心翼翼,像是稍微說錯一句,他就會徹底斷了聯絡。
“小川,媽媽上週路過你公司樓下,沒敢上去。下次你要是不忙,我們能見一面嗎?”
他一條都沒回過。
但每一條都沒刪。
它們安安靜靜躺在聊天記錄裡。
他習慣留痕。
深秋的一個傍晚,他加完班從公司出來。
天色暗得很快。
路過一棵梧桐樹的時候,他看見地上有一隊螞蟻。
排著長長的隊伍,搬著一塊餅乾碎屑,認認真真往洞口挪。
他蹲了下來。
看了很久。
風吹亂了額前的短髮,他也沒管。
就像八歲那年,蹲在養父身後的馬路牙子上,忘了自己是來望風的。
手機響了。
新客戶的合作確認電話。
他愣了一下,回過神。
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深吸一口氣,接起來。
“您好。”
“好的,我馬上到。”
他掛了電話,沿著鋪滿落葉的人行道走出去。
步子不快。
但很穩。
這一次,他真的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