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我是女的,慶功宴不讓我上桌,第二天,一百零八對新人取消婚禮_第二章 5程見微

第二章

5

“程見微!”

“你搶我客戶!”

“你故意的,你是不是想毀了我的一切!”

“世紀婚禮是我周氏婚慶的!你搶不走!你們都回來!你們去那幹嘛!”

“你們的場地在我這!”

他嘶吼一聲,猛地衝過來。

李銘緊隨其後,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

“大家快看!她就是個白眼狼!”

“公司培養她五年!她轉頭就挖公司牆角!”

“我們老闆大度,連她貪汙了公司幾十萬都沒追究!沒想到她恩將仇報!”

周晟一把拽住離他最近的新郎:

“兄弟,你們是被她騙了!”

“這單本來是我的!是她偷了公司資料!”

“是她偷偷聯絡的你老婆,你們別上當啊!她是個女拳,你老婆被洗腦了,你結了婚這輩子毀了!”

新郎冷冷看著他,掰開他的手指:

“鬆開。”

“程姐是什麼人,我們很清楚,倒是你,跟個神經病一樣!”

周晟愣住。

他的新娘提著裙襬上前,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周總是吧?”

“你口口聲聲說你的客戶,那請問,合同上寫的是誰的名字?”

“我們的合同是跟程姐籤的,不是跟你!”

“我們的感情如何我們自己清楚,程姐從沒有給我們說過什麼,她只會問我們滿不滿意,這樣行不行!”

“而你,強拉著我老公要做那些猥瑣噁心的事!呸!臭不要臉的東西!”

周晟張了張嘴,噎住了。

另一個新郎也站出來:

“而且,誰告訴你我們要那種下流婚鬧的?”

“那個李銘,一連給我打了八個電話,問我要不要加‘刺激環節’!”

“我呸!”

“你當所有男人都跟你們一樣恬不知恥呢?!”

李銘臉一白,急赤白咧地喊:

“你胡說!我那是開玩笑!”

“開玩笑?”

新郎掏出手機,點開錄音。

李銘油膩的笑聲當場外放:

“......鬧洞房是傳統,對吧,你們大喜日子就是要熱熱鬧鬧的......”

“再說了,又不是鬧新娘,你急什麼,伴娘而已,多喜慶啊!”

聲音在通廊裡迴盪。

李銘腿軟了,想去搶手機。

新郎側身避開:

“我們已經報警了。”

“另外,退款。”

“現在就退。”

“我們還要在各大平臺揭露你們這個噁心人的公司!”

周晟猛地回頭。

原本那些慕名而來的潛在客戶,此刻正默默往後退。

有人捂著嘴,眼神嫌棄。

有人已經掏出手機在拍。

周晟徹底慌了,張開雙臂攔他們:

“別走!各位別走!”

“這是誤會!都是誤會!”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撥開他:

“抱歉,我是來考察合作商的。”

“現在看來,周氏婚慶連基本的尊重都沒有。”

“咱們免談。”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向大門。

周晟想去追,腳下一絆,差點摔在地上。

李銘扶住他,轉頭衝我罵:

“程見微!你滿意了?!”

“你從一開始就算計好的對吧?”

“你就是個毒婦!”

我看著他,像在看一隻亂吠的狗:

“李銘。”

“去年七夕,那場草坪婚禮。”

“你喝醉了,要往新娘化妝間裡闖。”

“是我把你攔下來的。”

“當時你罵我多管閒事,說我壞你好事。”

“人家當時都要報警抓你了!”

李銘的嘴唇哆嗦起來。

“還有周晟。”

我轉向他:

“你說這公司靠你?”

“沒有我的團隊,你現在還在那棟破商住樓裡,交不起房租,對著供應商下跪。”

“你忘了?”

周晟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指著我,手指劇烈顫抖:

“你給我等著......”

“這行你別想混下去!”

我不想再聽。

側頭對莊園保安示意:

“請他們出去。”

“這裡要舉辦婚禮,不歡迎垃圾。”

兩個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周晟。

他掙扎著,破口大罵:

“你們幹什麼!我付了錢的!”

“我們周氏婚慶承包了這片場地!你們終止合作是要給違約金的!”

莊園李經理走了過來:

“周晟,我們這種高端莊園,是跟程總合作的!不是跟你!”

“如果知道你們公司都是這種人渣!我們根本不可能考慮合作!”

“違約金?你還敢提?我們莊園早有規定!是你觸犯了莊園的禁令!我們會考慮起訴你!現在給我滾出去!”

周晟和李銘被保安拖著:

“程見微!你不得好死!”

“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

罵聲漸漸遠了。

被拖出側門時,周晟一隻皮鞋掉了下來。

孤零零地躺在紅毯上。

而他則像一隻被抽了脊樑的野狗。

狼狽得可笑。

身後,一百零八對新人已經列隊整齊。

鮮花拱門在陽光下璀璨奪目。

音樂響起。

那是屬於他們的,真正的婚禮,人生的重要時刻。

6

婚禮進行得無比順利。

沒有低俗的玩笑,沒有強行的拉扯。

只有誓言、眼淚,和真心的笑聲。

我的團隊在全場穿梭。

小鈴盯著流程表,半步不離控臺。

小莉陪著新娘整理頭紗,輕聲安撫緊張的情緒。

一切井井有條。

而與此同時。

網路上,一場風暴正在成型。

最早是一位新娘發了微博。

沒有過多的文字。

只有一段影片。

配文很簡單:

【這就是周氏婚慶所謂的“傳統”。】

【幸好,我們選擇了程策劃。】

影片裡,周晟正拽著新郎強行合影。

緊接著,第二位新娘發了聊天截圖。

第三位新郎發了現場錄音。

一百零八對新人,像是約好了。

在同一時段,放出了所有證據。

#周氏婚慶惡臭婚鬧#

#抵制低俗婚鬧#

兩個詞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衝上熱搜。

評論區炸了。

【這是什麼髒東西?給我看吐了。】

【2026年了,還拿惡俗當傳統?】

【避雷!這輩子都不會考慮周氏!】

更有網友神通廣大。

翻出了周氏婚慶往年的差評:

【三年前,他們對我進行言語騷擾。】

【是程策劃連夜趕來,給我賠禮道歉,壓下了事端。】

【可真正該道歉的人,是那個下頭男李銘!】

這條熱評被轉發了十萬次。

周晟公司的官方賬號瞬間淪陷。

合作方開始紛紛發聲明解約。

甚至連當初幫他們做裝修的工頭,都跳出來爆料:

“他們欠我工錢半年了,周總天天開著新換的車,就是不還錢!”

晚宴結束時。

我開啟手機。

發現周晟發了緊急宣告。

說是個別員工個人行為,與公司無關,已做開除處理。

配圖是李銘的工牌照片。

李銘的私人賬號立刻在評論區回覆:

【周晟你放你媽的屁!】

【是你讓老子這麼做的!】

網友們笑瘋了:

【這就開始狗咬狗了?】

【打起來打起來!】

我熄滅螢幕,看向宴會廳。

這種訊息,我都懶得繼續看。

最後一對新人正在拋捧花。

女孩的笑容明亮又幹淨。

小莉跑過來,臉頰紅撲撲的:

“程姐,完美落幕!”

我笑了笑:

“好,不過我們的事才剛剛開始。”

7

世紀婚禮的餘溫,比我想象中更燙。

第二天一早。

見微婚慶的官博就被私信擠爆了。

小鈴給我看後臺資料:

“程姐,三天,三百七十二個諮詢訂單。”

“全國各地都有。”

“熱搜還掛在榜上。”

我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陽:

“擴招。”

“開始面試。”

第一個走進來的,是個年輕男孩。

叫陳默。

他穿著乾淨的白襯衫,手裡抱著厚厚的作品集。

坐下時,手還在微微發抖:

“程......程姐。”

“我做過三年花藝師,之前在周氏幹過兩個月。”

“後來有點不適應他們的......作風就辭職了。”

“我知道你們可能只想招女孩,但我......我看外面公告沒限制,我就想試試。”

我翻開他的作品。

配色很高階。

細節處理得極乾淨。

“為什麼離開周氏?”

他抬起頭,眼神很亮:

“他們總安排我去鬧洞房。”

“說我是男的,方便壓場子。”

“可我覺得,婚禮是見證,不是欺負人。”

“我幹不來,就走了。”

我看著他:

“如果客戶主動要求低俗互動呢?”

“拒絕。”

他答得毫不猶豫。

“如果同事在現場對客戶開黃腔呢?”

“制止,如果制止不了,就報警。”

我合上作品集:

“下週一,來報到。”

他愣在原地,眼眶倏地紅了:

“謝謝!謝謝程姐給我機會!”

第二個進來的是個女孩,叫阿楠。

簡歷上寫著,她曾是周氏的前臺。

“程姐,我以前在周氏做過行政,每天給他們收拾爛攤子。”

“我看不慣,但我需要那份工資。”

“現在我想做策劃,想做點乾淨的事。”

我問了同樣的問題。

她答得更直接:

“誰敢在我的婚禮上搞那些髒東西,我讓他橫著出去。”

我彎了彎嘴角:

“去辦入職。”

一旁的小鈴捂嘴笑著:

“程姐,咱也沒說專收周氏在逃員工啊!”

我笑笑:

“咱們成天跑業務,哪關注過公司啊!”

“說明周氏早就爛了!這麼多人都受不了了!是我太傻,白白讓你們受委屈!”

小鈴笑著:

“有挫折才有新生啊,程姐你別掛懷啦。”

三天時間,我們面試了四十七個人。

留下了十二個。

八女四男。

陳默和花藝師老周負責現場佈置。

老周是個四十歲的中年男人,離異,帶孩子,心細得可怕。

一朵玫瑰歪了半釐米,他都要調半天。

阿楠和小鈴做客戶對接。

小莉帶著新人做彩排。

周晟這幾天還在網上說我搞女拳,組全女團隊目的不明。

現在謠言不攻自破。

我從來沒在意過性別。

只要團隊裡的人細心,認真,守原則就行了。

和性別沒有一毛錢關係。

真正在搞性別歧視的一直是他自己!

8

周晟找上門那天,我正在審一個海外婚禮的方案。

前臺內線打進來說:

“程姐,樓下有人鬧事,保安快攔不住了。”

我按下電梯。

大廳裡,周晟站在正中央。

他變了很多。

鬍子拉碴,眼窩深陷。

那套曾經永遠一絲不苟的西裝,皺得像鹹菜乾:

“見微。”

他看見我,眼睛一亮,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以前的事,是我混蛋。”

“我給你道歉。”

他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張強、王浩、劉鑫。

都是以前公司那群“頂樑柱”。

此刻一個個縮著脖子,像被霜打的茄子。

“程姐......”

張強訕笑著開口:

“以前我們不懂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現在周氏快撐不住了,您看......”

“能不能收留我們?”

“我們要求不高,有口飯吃就行。”

我掃過他們的臉。

記憶如潮水湧來。

我指著張強:

“去年十月,海濱那場婚禮。”

“你藉著酒勁跟伴娘要微信,人家不願意,你還罵人了,對吧。”

張強的臉瞬間慘白。

我又看向王浩:

“前年冬天,客戶是回民,你故意在試菜里加豬肉。”

“還說是為了測試人家誠意。”

“最後是我去賠的禮。”

王浩低下頭,不敢看我。

最後看向劉鑫:

“你每次跟場,至少遲到三小時。”

“新娘在烈日下等,你在車裡打遊戲。”

“我扣你獎金,你跑去周晟面前哭,說我針對你。”

劉鑫的嘴唇哆嗦著:

“程姐,我那時候年輕......”

“年輕?”

我嗤笑一聲:

“現在知道來求我了?”

周晟撲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見微!算我求你!”

“公司貸款要到期了,客戶全跑了!”

“你再不拉我一把,我就完了!”

我垂眼,看著他的手。

慢慢抽出來:

“周晟,我們沒那麼熟悉!”

“別叫我見微,我嫌惡心!”

“五年前,你也是這樣跪在我面前。”

“你說公司要死了,求我救救你。”

“那時候我信了。”

“現在......”

我後退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不想信了。”

周晟的臉色驟然扭曲。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膝蓋砸出沉悶的響動:

“我給你跪下了!”

“你滿意了嗎?!”

“那個李銘我已經開了!以後公司一切都聽你的!”

“咱們周氏,做你的附屬行不行,只要你拉我一把!只要你給我個機會!”

所有員工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

曾經不可一世的周總。

此刻像一條脫水的魚,徒勞地張著嘴:

“你們不是知道錯了。”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

“你們是知道要死了。”

“保安。”

“送客。”

周晟從地上爬起來,面目猙獰:

“程見微!你狠!”

“咱們走著瞧!”

“這事沒完!”

他被架著拖出去。

那眼神里,是怨毒,是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絕望。

9

當晚,周晟開了場直播。

鏡頭裡,他紅著眼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兄弟們,我被一個女人坑慘了!”

“那個程見微,她當初那些方案,都是我給的思路!”

“她裝得一副清高樣,背地裡心機最深!”

被他炒掉的李銘坐在他旁邊,滿臉沉痛:

“對,我可以作證。”

“那些婚鬧環節,其實都是她暗示我們加的。”

“她故意留把柄,就是為了搞垮公司,自己上位!”

我看著直播心裡瞭然。

之前所謂辭退不過是苦肉計罷了,想平息怒火。

現在眼看輿論越來越糟,情況越來越危急。

這是又要玩抹黑那一套了。

直播間瞬間湧入幾萬人。

都是那種0級賬號的水軍。

瘋狂刷屏:

【我就知道女人不可信。】

【心機真深啊,利用了周總五年。】

【這種女人誰娶誰倒黴。】

但很快,真正的使用者進場了。

ID【暖暖新郎】直接甩出九張圖:

【放你媽的屁!我是這次世紀婚禮的新郎!】

【從策劃到執行,全程只有程策劃一個人在對接!】

【這是合同截圖,明確寫了“拒絕任何低俗、強迫性互動”!】

ID【裙子要白色的】緊隨其後:

【我是新娘!李銘給我打過電話,要我的伴娘和伴郎們加嘴接卡牌遊戲!我錄音了!需要現在放嗎?】

ID【莊園李總】也發了言:

【我是世紀莊園負責人,周晟當時給我們的流程表,全是他自己簽字確認的!程策劃早就不是你們公司員工了,少潑髒水!】

【而且,你提交給我的流程,和自己實際做的根本不一樣!】

【這是律師函,我們已經正式起訴周氏了!法庭見!】

證據一張接一張。

聊天記錄、轉賬憑證、現場影片。

砸得周晟啞口無言。

他看著瘋狂滾動的彈幕,臉漲成了紫茄子。

掉粉提示音像催命符。

每一聲都讓他抖一下。

突然,他猛地轉頭,指著李銘:

“都是他!”

“那些婚鬧方案,全是他一個人做的!”

“我是受害者!”

李銘驚呆了。

下一秒,他暴跳如雷:

“周晟!你他媽還是不是人?!”

“我已經為你犧牲很多名聲了!上一次苦肉計也是你的主意!”

“這次又甩鍋給我!”

“媽的,各位觀眾!我給你們說一些狠料!”

“那些話都是周晟教我說的!”

“他說女人就是欠收拾!說鬧洞房越過分越喜慶!”

周晟一巴掌扇過去:

“你閉嘴!”

李銘撲上去,兩人從椅子上滾到地上。

直播間裡一片混亂。

李銘死死揪著周晟的頭髮:

“你以為你乾淨?!”

“你挪用公款買車!”

“你偷稅漏稅!”

“你上次騷擾實習生,人家手裡有錄音!”

周晟掐著李銘的脖子:

“我讓你閉嘴!閉嘴!”

彈幕瘋了:

【打得好!】

【我靠黑料這麼勁爆!】

【快報警啊!別讓這兩人跑了!】

我關掉直播連結。

小鈴問:

“程姐,咱們不回應一下嗎?”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不用。”

“讓他們咬。”

“咬得越狠,證據越多。”

“省得我們動手了。”

10

一週後,警方通報出來了。

周晟、李銘因涉嫌多次性騷擾、尋釁滋事,被依法行政拘留。

同時被查封的,還有周氏婚慶的全部賬目。

偷稅漏稅,數額巨大。

挪用公司資金償還個人高利貸。

證據確鑿。

而周晟為了維持最後的體面,借的那三筆高利貸,利滾利,已經成了一個他這輩子都填不上的黑洞。

公司破產清算。

名下房產、車輛,全部被凍結。

判決下來那天。

我正在新公司給團隊開會。

律師的電話打了進來:

“程小姐,恭喜。”

“您訴周晟拖欠勞動報酬及精神損害賠償一案,勝訴。”

“法院判決他支付您兩百萬專案提成,外加賠償金三十萬。”

“現已進入強制執行階段。”

“謝謝你,律師費我會打給你的。”

“程小姐......”

“嗯?”

“我和我老公的婚禮也是您辦的,你忘了嗎?我們那時候窮,沒有錢,但很想要一場浪漫的婚禮,我老公甚至想貸款不給我留遺憾。”

“是你給我們墊了一萬,給了我們一次終生難忘的婚禮。”

“我怎麼可能收您的律師費呢?”

“謝謝你。”

我掛了電話。

彎了彎嘴角。

今天是個好日子。

我要去參加一場婚禮。

是我親手策劃的。

教堂裡,白色玫瑰鋪了滿地。

新娘看到我甜甜地叫了一聲:

“姐!你來了!”

爸媽看到我也笑了:

“小語這個婚禮,真是太費心了吧!”

“你妹妹有你這樣的姐姐真是太好了。”

我笑了笑:

“爸,媽,你們說啥呢!”

“我給人做婚禮的,我妹妹的婚禮怎麼能不上心!”

煙花綻開,一切都很好。

或許未來,我自己也會有一場完美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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