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我是女的,慶功宴不讓我上桌,第二天,一百零八對新人取消婚禮_第一章 連續加班三個月
第一章
連續加班三個月,終於在端午前拿下千萬婚慶大單。
慶功宴那天,我和我的團隊,卻被安排在廚房通廊的摺疊桌上。
面前只有一盆水煮白菜,和一盤發黴的粽子。
裡面則是男同事們在觥籌交錯:
“外面那些女的還真以為靠她們一張嘴就能拿下大單呢?”
“不是我們在外面應酬哪有她們摘桃子的機會?”
“還是老闆公道!替我們做主,來,我敬周總一杯!”
我直接推開包間大門:
“周總,我辭職。”
周晟舉著酒杯,像看瘋子一樣看我:
“為什麼?”
“飯餿,人髒,幹不下去。”
1
周晟嗤笑一聲擱下酒杯:
“小程,你吃錯藥了?”
我沒答。
目光掃過包廂內每一張臉。
那些剛才還在高談闊論的男同事,此刻紛紛側過頭,或訕笑,或鄙夷。
“周總,這單我們團隊跟了三個月。”
我開口:
“這三個月,我的團隊一天假都沒休過,端午都在加班,對接客戶,聽需求、報價。”
“你說公司要上市,世紀婚禮一百零八對新人,我們團隊做到了。”
“這就是你兌現承諾的方式?”
周晟像看傻子一樣看我:
“不然呢?”
他站起來,酒氣噴到我臉上:
“你以為這單怎麼來的?是爺們在外面一瓶瓶拼酒,拼出來的!”
“你們女的坐在辦公室打打電話,就以為功勞全是你們的了?”
我側過身,避開他的酒氣:
“客戶是我一家家拜訪談妥的,合同是我籤的,流程是我團隊盯的。”
“你派去的那幾個男同事,你讓他們自己說說到底做了什麼?是去談客戶,還是給我們添麻煩的?”
“你看他們敢站起來嗎?”
那些本來看戲的男同事心虛地低下頭。
周晟臉色沉了:
“程見微,我給你臉了是吧?”
“沒有公司平臺,你算個屁!”
“你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指著我的鼻子:
“男的天生就是出去打江山的,你們女的守守後方,端茶倒水,是本分!”
“還你的團隊?那是公司的人!公司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
包廂裡爆發出鬨笑。
周晟的狗腿子李銘立馬拍桌子:
“周總英明!女人就是矯情,給口吃的還挑三揀四!”
“要飯要到這來,真是可笑!”
“我不要飯。”
我盯著周晟的眼睛:
“我要我應得的二十個點。”
“兩百萬提成,什麼時候結?”
包廂裡驟然安靜,周晟的表情僵住:
“你一個女的,成天把錢掛嘴邊像什麼話?”
“你自己答應的,否則我的團隊為什麼要這麼拼命?”
他繞回主位坐下,撣了撣西裝:
“我說說罷了,是你們自己要拼的。”
“又不是沒給你們結工資,怎麼,你還想去告我啊?”
他隨後看了我一眼戲謔道:
“程見微,你都三十了,還單身。”
“你這樣的人搞婚慶,客戶真的會放心嗎?一個嫁不出去的老女人,懂什麼是愛情?”
我看著他:
“懂不懂愛情,客戶籤不簽單不是你說了算。”
“憑什麼我們拿訂單,工資獎金都發給這些尸位素餐的人?”
他怪笑著:
“你要是眼紅男員工收入高,你可以找一個當物件啊。”
“這樣工資照樣進你口袋,還能在家相夫教子,伺候公婆,多圓滿。”
“不比你在職場上拋頭露面強?”
李銘第一個響應,醉醺醺站起來:
“就是,女人賺那麼多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要回歸家庭?”
他目光黏膩地掃過我,又瞟向門外通廊裡我的姑娘們:
“見微,你這雖然老了點,但我跟兄弟們不嫌棄。”
“你團隊裡那幾個小妹妹,我們也一併收了,怎麼樣?”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鬨堂大笑。
我最後問了一句:
“周總,這兩百萬,你給還是不給?”
他嗤笑:
“不給!你一個花瓶,也配?”
我輕輕撥出一口氣。
心徹底冷了:
“好。”
“我辭職。”
周晟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幹了。”
我轉身,拉開門。
身後傳來周晟暴怒的吼聲:
“程見微!你膽子肥了?敢辭職?信不信我找人封殺你,你名聲臭盡!”
我腳步微頓。
沒回頭。
“那就走著瞧。”
2
走出包間。
團隊的女孩們都巴巴地看著我。
辛苦了三個月換來這個結果,任誰心裡都不舒服。
我扯了扯嘴角,勉強笑了一下:
“這飯我們不吃了。”
“我請你們吃大餐。”
沒人問為什麼。
也沒人勸我回去。
我們默默轉身離開。
身後周晟的聲音大剌剌傳出來:
“兩百萬!我都能買豪車了!”
“有了這一千萬大單,我終於不用再看這群女的臉色了!”
李銘尖著嗓子附和:
“就是!憑什麼給那幾個女的?”
“程見微搞什麼全女團隊,我看她就是想打女拳,搞小團體威脅公司!”
其他男同事也醉話連篇:
“要我說,女人就不能太有本事。有本事了,心就野了,不好控制了。”
“還有她團隊的那些女的,都天天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裝什麼啊!”
“要我說,老闆就得把她們一起開了,咱公司就清淨了!”
周晟冷笑:
“威脅我?她也配!”
“真以為離了她地球不轉?我告訴你,這公司離了她照樣行!”
“沒錯!還是周總英明!”
“來,走一個!”
酒杯碰撞聲刺耳。
團隊的女孩都聽到了。
我直接招呼她們走。
自助餐廳裡,沒人說話。
我的助手小鈴機械地往嘴裡塞著蝦。
小莉盯著火鍋發呆:
“程姐,咱們這樣為公司賣命,值得嗎?”
“每天沒日沒夜的加班,換來的就是這些?”
我夾了塊肉放進嘴裡:
“別想那麼多了,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打下一個勝仗。”
“周晟敢這麼做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回到家,躺在床上翻開相簿。
第一張,是五年前的公司。
那時候還縮在商住兩用的破樓裡。
一共就剩五個人。
賬面只剩三千塊,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那時候周晟每天都低聲下氣的求我:
“小程,你快想想辦法!公司要撐不下去了!”
“你眼光毒,點子新,只有你能救公司。”
“條件隨你開,我絕無二話。”
我信了。
我熬了三個月,做出第一個爆款婚禮方案。
客戶踏破門檻。
可男同事們呢?
跟場遲到,佈置時偷溜去抽菸喝酒。
新娘在化妝間等著,他們在群裡給伴娘發曖昧訊息。
“妹妹,今晚跟哥哥喝一杯?”
“穿這麼漂亮,不給哥哥個聯絡方式?”
我三番五次跟周晟反映。
他每次都打哈哈:
“年輕人嘛,活潑點正常。”
“男的糙,你多擔待!不行多給你招些女孩,當你助手!”
擔待到最後,一個新娘受不了了,當場翻臉,要報警。
是我去賠禮道歉才平息。
從那以後,我組建了全女團隊。
從兩個人,到六個人。
每一個都是我親手帶出來的。
守時,專業,懂分寸,絕不越界。
我們拿下了公司百分之九十的客源。
包括這次千萬大單。
我籌劃了整整半年的世紀婚禮。
一百零八對新人。
是我交給公司的完美答卷。
也是我給自己埋的雷。
不是覺得我程見微只會摘桃子嗎?
行。
那我就讓你明白。
這公司,究竟靠誰活著。
3
手機震個不停。
是【世紀婚禮新人群】,訊息已經刷了九十九加:
【程策劃,怎麼突然換人對接了?】
【新來的那個男的什麼毛病?上來就問我能不能加鬧洞房環節,還要伴郎伴娘做不雅游戲,有病吧?】
【他說這是傳統,熱鬧。熱鬧個鬼啊!我伴娘都氣哭了!】
【我老公說,那男的還問他能不能接受適度玩笑,適度個屁!根本就是把惡俗當趣味!】
【程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沒有你我放心不了!】
【要麼程姐你對接,要麼我們退單!】
片刻,我打字:
【抱歉各位,我已離職了,現在的對接人是公司的安排。】
【如果相信我的話來我這邊,我會成立新公司保證你們的婚禮終生難忘!】
訊息發完,螢幕靜止了三秒。
隨後,滿屏的【程姐,我跟你】刷了上來。
【程姐,我們特地調了婚期,參加你的世紀婚禮,就是相信你!】
【對!這破公司我們才不跟他合作!我們現在就退款!】
【不!還是當眾退款!讓所有人知道周氏婚慶的嘴臉!】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周晟的麻煩要來了。
第二天,我回到公司離職交接。
一進門,煙味嗆得我直皺眉。
走廊盡頭,那間當初我為了其他女員工爭取來的母嬰室,現在變成了棋牌室。
裡面煙霧繚繞,男員工們叼著煙,搓著麻將,地上全是瓜子殼。
辦公區裡,幾個女同事縮在角落,捂著鼻子,敢怒不敢言。
其他男同事見此還陰陽:
“周總說了,業績有壓力,抽點菸怎麼了?”
“女人就是矯情,聞點菸味能死?事真多。”
我面無表情,走向工位收拾東西。
周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叼著煙,晃到我面前:
“喲,來了?”
“小程,我昨晚上想了一夜,發現你欠公司不少錢啊。”
我抬眼:
“什麼意思?”
他湊近,難聞煙味噴在我臉上:
“你別裝糊塗,這五年,工資獎金我就不談了,算我賞你的!”
“你找財務墊付的婚禮策劃金,招待費,還有為了你那個什麼破婚禮效果圖,咱公司可多花了不少冤枉錢!”
“李銘跟我算了下,這些東西,豆包都能做,合著你就拿個破AI整天忽悠我啊?坑公司的錢是吧?”
李銘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程姐,我以前多尊重你,真以為你有那麼大本事搞定客戶,沒想到都是資訊差!”
“這些錢,你必須還給公司,我簡單算了下,八十萬!你給了錢今天就能走!不然......”
我嗤笑一聲:
“周晟,我給公司賺了多少錢?”
“我每一筆報銷都合法合規,都是你簽了字的,甚至,我還為這次世紀婚禮墊付了三十萬!”
“到底該誰跟誰算賬啊?”
周晟臉色一變:
“行,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拔高聲音,對著我的團隊辦公區喊:
“你們!誰舉報程見微挪用公司資金,胡亂報賬的,我獎金十萬!”
鴉雀無聲,沒人回應。
小鈴冷笑一聲,站起來:
“周總,程姐為了公司嘔心瀝血,倒是你成天遊手好閒,許諾的獎金都要鯨吞,怎麼好意思說這些?”
周晟臉色驟變,指著她鼻子:
“你被辭退了!”
“現在!立刻!滾!”
小鈴聳聳肩,抱起紙箱:
“反正我也不想做了!
我把最後一份檔案放進包裡,環視一圈。
曾經跟著我的女孩們,都站起身來:
“這是我們的辭職信,周總,我們都不幹了!”
整齊劃一,東西都早收拾好了。
我笑笑,拿起包,帶著她們一起離開。
身後是周晟的無能狂怒:
“程見微!我告訴你,明天我就會舉辦世紀婚禮!”
“你能做到的,李銘和他的新團隊都能做的更好!”
“你以後別哭著回來求我!”
我擺擺手:
“知道了,那你加油。”
瞌睡送來了枕頭。
我的新公司,正缺一場亮相。
我直接對著小鈴說:
“我們也去那舉辦世紀婚禮!這就是我們新公司最好的廣告!”
4
我拉著小鈴,直接去了那家莊園。
是我親手定的場地。
負責人見了我,臉上一喜:
“程策劃!您可算來了!周總那邊說要改流程,把我們的人都搞懵了!”
我無所謂道:
“周晟那與我無關。”
“啊?這,他亂改啊,他要......”
“不關我事!”
“李總,這是我新公司的婚慶活動,你過目一下,一樣的合作,就要周氏婚慶隔壁場地!”
李總一下沒反應過來:
“程策劃你這是......”
“定金一百萬,同意我下午就打款。”
負責人愣了愣,隨即笑了:
“這話說的,您可給我們莊園帶來不少客戶!”
“您開業,我當然要賀喜,這定金就免了!就當我祝您公司順風順水!您以後別忘了常來合作就行!”
“合作愉快。”
一下午,一百零八位新娘全部確認完畢:
【程姐,流程我們都看了,很滿意!】
【到時候我們就當眾退款,這次一定要周晟上熱搜被避雷!】
世紀婚禮當天,我提前到了場地。
經過我團隊和莊園方的通力合作。
一夜間煥然一新。
小鈴正幫我最後確認鮮花拱門。
“程姐,馬上開始了。”
我點點頭,來到通廊。
隔壁廳音樂聲震天響。
周晟帶著七八個男員工衝上臺,搶過司儀的話筒,摟著到場新郎的肩,強行合影:
“兄弟,今天高興!我給大家表演一個!”
音樂切換成土嗨舞曲。
他帶著男員工們在臺上扭腰擺手,又唱又跳,歌詞不堪入耳。
臺下賓客面面相覷。
新郎臉色鐵青,試圖抽身,卻被他箍得更緊:
“周總,我老婆等下要來,婚禮弄成這樣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
“大家都哥們對吧,男人最懂男人了,這就是你們最後的瘋狂了,不盡興怎麼行啊?”
新郎不想理他,直接走了。
氣得周晟拿著喇叭罵:
“除了我,誰還能給你們辦這麼風光的婚禮!”
“那個姓程的女的,已經被我開了!”
“死板!保守!傳統!都是封建糟粕!你們就是被她洗腦了!你們給我嗨起來!”
臺下一片死寂,根本沒人想理他。
眼看冷場,李銘立馬出來溜鬚拍馬:
“周總,這些人懂什麼,來!咱們進入下一環節!鬧一鬧,沾喜氣!”
幾個男員工衝下去,拉扯著伴郎伴娘要做遊戲。
動作粗俗,言語更髒。
伴娘尖叫著躲避。
伴郎一把推開男員工:
“幹什麼!有病吧!手往哪放!”
新郎終於發了火:
“夠了!我們是來結婚的,不是來看你們耍猴的!”
周晟臉一沉:
“假正經什麼?”
“都是男的,裝什麼清高?鬧一鬧怎麼了,是傳統!”
“你們不玩,就是不給我周某面子!”
場面徹底僵住。
賓客紛紛起身,有人開始罵娘。
有幾個脾氣暴的直接砸了杯子。
就在這時,莊園外傳來一陣騷動。
一百零八位新娘身著各式禮服,魚貫而入。
周晟眼睛一亮。
他帶著男員工樂顛顛地迎上去:
“哎喲!新娘子們都來了!”
“哎呀這些新郎是木頭疙瘩嗎,趕緊去接新娘啊,不過可別不小心接錯哦!”
他還在自以為是的說笑。
全然不顧全場的氛圍已經跌入冰點。
一八零八對新人在我提前的安排下,彷彿演練過無數次。
直接越過了他。
越過了他的主場。
走到了旁邊的通廊。
周晟猛地回頭。
我的鮮花拱門應聲而開。
綵帶鋪成一條金色的路。
我和團隊穿著一身職業裝,迎接屬於我們的世紀婚禮。
周晟的瞳孔驟然緊縮。
手裡的話筒,“哐當”一聲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