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媽媽的體重本終於停更了_第4章 44當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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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媽媽就去了教育局。
她舉報了班主任,說她“私自給學生亂吃東西”,“教唆孩子揹著家長偷嘴”。
她說得義正辭嚴,彷彿那個給我一塊巧克力的人,犯了天大的罪。
幾天後,班主任被辭退了。
她離開學校那天,我遠遠地看著她,抱著紙箱走出校門。
她沒有回頭。
我想跑過去,跟她說一聲對不起。
可我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
因為我知道,那聲對不起太重,我還不起。
從那以後,班裡再沒有人敢理我。
他們看見我,就躲得遠遠的。
有人在背後小聲議論:
“就是她。”
“老師好心給她吃的,她媽反手就把人舉報了。”
“害人精。”
“以後離她遠點,別惹上麻煩。”
我成了學校裡的一隻影子。
沒有同桌願意跟我坐。
體育課分組,我永遠是被剩下的那一個。
我低著頭,從人群裡穿過,沒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這才真正明白。
原來,我連一塊巧克力的暖,都不配擁有。
原來,任何伸向我的手,最後都會被媽媽,一隻一隻地斬斷。
從那天起,我再也不向任何人求助了。
因為我知道,我的每一次求救,最後都會變成別人的災難。
我寧肯自己爛在這具軀殼裡,也不想再害任何一個人。
高二那一年,我幾乎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話。
上課,我盯著黑板,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下課,我趴在桌上,假裝睡覺。
沒有人叫我,也沒有人理我。
我像一粒掉進角落的灰塵,存在,又不被看見。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突然消失了,會不會有人發現。
答案,讓我害怕。
因為連我自己,都不確定。
後來,我偷偷買了一支鉛筆。
每天深夜,等媽媽睡了,我摸黑翻出那本紅皮賬本。
我翻到最新一頁,在媽媽的紅字旁邊,用鉛筆,輕輕地寫。
“今天,我很餓。”
“今天,我吐了。”
“今天,張甜又被誇了,媽媽又沒看我。”
鉛筆字寫得很淡,藏在紅字底下。
媽媽從沒發現。
這本禁錮了我半生的賬本,成了我唯一能說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