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白甜不裝後,她殺瘋了_第2章 2
第2章 2
5.
最先跳出來的,就是我家裝的隱形攝像頭拍的高畫質影片,
陳浩宇抱著蘇晴坐在我家沙發上,手伸進她睡袍裡,語氣輕佻:
「等後天釋出會把江若曦那傻子踢走,咱們就結婚,賣她爸換的一千萬還有公司夠咱們花好久呢。」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緊接著爆發出一陣譁然。
還沒等陳浩宇反應過來,影片自動切下一段:
親子鑑定報告,清清楚楚寫著陳浩宇和那個6歲男孩的父子關係,鑑定日期是三年前。
再下一段,是蘇晴和緬北蛇頭的聊天記錄截圖:
【等陳浩宇把江若曦趕出去,就把她也弄去妙瓦底,賣個好價錢,她長得那麼漂亮,肯定有人要。】
最後跳出來的,是陳浩宇給蛇頭打款三百萬的銀行流水,
備註寫的是「貨物簽收款」,
日期剛好是我爸「意外墜江」的第二天。
閃光燈瘋了一樣閃,臺下的股東直接站起來拍桌子罵陳浩宇人渣,
蘇晴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陳浩宇臉白得像紙,衝過來要拔隨身碟:
「假的!都是假的!是你偽造的!」
我眼前的彈幕直接炸了,刷得快看不清字:
【我靠?這都能按對?傻人有傻福啊!】
【剛才還罵她傻,現在我直接給跪了!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誤打誤撞直接把渣男錘死了?牛逼啊!】
沒人知道,我包裡那幾個花裡胡哨的隨身碟全是我故意放的障眼法,
那個紅色隨身碟我摸了幾百遍,閉著眼都能找著,剛才手抖插不進去也是我裝的。
我剛從地上站起來,眼前突然閃過一行猩紅色的彈幕,快得像閃電:
【陳浩宇西裝內側口袋裡有做假賬掏空公司的隨身碟!他現在要掏出來掰斷銷燬!快搶!】
我抬頭剛好看見陳浩宇的手往西裝內側摸,立馬嗷的一聲哭著撲過去,
張牙舞爪撓他的臉,指甲直接在他臉上劃了三道血印子,
他被我撲得連連後退,只顧著擋臉,完全沒發現我伸手摸進他口袋,
順順利利把那個冰涼的金屬隨身碟捏進了自己手心。
我被工作人員拉開的時候,還在蹬著腿撒潑哭:
「你憑什麼汙衊我!你還我爸爸!」
陳浩宇捂著流血的臉喘氣,眼神怨毒得要吃了我,
還以為我是真的氣瘋了撒潑,半分沒察覺他最後保命的東西,
已經到了我手裡。
哦對了,他可能還不知道。
我剛才插隨身碟的時候,
順便給邊境警方傳了一份他賣我爸的完整證據鏈,現在穿警服的人,已經在釋出會後臺等著了。
我坐進副駕,手機亮了一下。一封新郵件,發件地址是一串亂碼,沒有署名。
附件只有一份PDF,封面寫著「補充材料2.0」。
我點開,瞳孔縮了一下。
陳浩宇和蛇頭的資金往來明細——比我手上那份多了兩筆境外轉賬,
打款時間分別是去年三月和今年一月,
這兩筆錢,我查了半個月都沒查到。
誰發來的?
我盯著那串亂碼地址看了三秒,
沒來由地想起三年前那張模糊的側臉照。
彈幕這時飄過一行暗金色的字,比往常慢:
【......有人在替你走你走不了的路。】
我關掉郵件,把手機扣在膝蓋上。
窗外下雨了,車窗玻璃蒙上一層水霧。
我伸手擦開一小片,看見自己的倒影。
6.
陳浩宇當天在釋出會現場就被警察帶走了,
可他早花了大價錢找好了關係,交了七位數的保釋金,
隔了一天就取保候審出來了。
他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約我去律所調解離婚,還要搶我兒子的撫養權。
調解是在律所的會議室辦的,暖氣開得特別足。
陳浩宇穿了件皺巴巴的西裝,胡茬都冒出來了,
眼底紅血絲重得像熬了三天三夜。
他把六歲的兒子推到身前,攥著孩子的小手對著調解員賣慘:
「我不是要搶財產,我是實在不放心把孩子給她。」
「你看她平時驕縱得連孩子喝什麼牌子的奶粉都不知道,連家都敢砸,怎麼帶得好娃?」
「公司是我辛辛苦苦幹起來的,她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大小姐,拿著股份也是糟蹋。」
「不如給我,我給她兩百萬補償,夠她花好幾年了。」
旁邊的蘇晴還裝好人,遞過來一杯溫水:
「姐姐你別生氣,我們會好好照顧孩子的,你要是想孩子隨時可以來看。」
公屏上還有不少被矇在鼓裡的觀眾,跟著起鬨:
【陳浩宇也太仁至義盡了吧,還願意給兩百萬,江若曦差不多得了】
【她連孩子都不會帶,搶撫養權也是受罪】
只有我眼前的專屬彈幕快把我晃瞎,一行行字列得比清單還清楚:
【別信他的鬼話!公司是你爸婚前出資開的!他一分錢沒投!股權全是你的!】
【二樓衣帽間暗格裡有他偷稅漏稅的賬本!快拿!夠他蹲十年的!】
【你所有的包、首飾、傢俱全是婚前財產!連客廳的波斯地毯、主臥的智慧馬桶蓋都是你結婚前自己掏錢買的!全搬走!別留給這對狗男女用!】
【這傻姑娘肯定不知道這些,到時候要吃大虧啊急死我了!】
我盯著陳浩宇看了三秒,突然「啪」的一拍桌子就哭了,
眼淚砸在桌面上噠噠響:
「憑什麼!我買的東西憑啥留給野雞用!我就要全搬走!一件都不留!」
我掏出手機當場給搬家公司打電話,
喊了八個壯漢過來,還特意加錢要了最快的加急單。
陳浩宇氣得臉都青了,指著我罵:
「江若曦你是不是有病!多大點事你至於嗎?」
我叉著腰站在律所門口等搬家公司,哭得抽抽搭搭的,見人就說:
「他養小三搶我家公司還要搶我兒子,我搬我自己買的東西怎麼了?我花錢買的憑啥給別人用!」
調解員翻了翻我的婚前財產公證,還幫著我說話:
「陳先生,這些確實是江女士的婚前個人財產,她有權處置。」
搬家公司到的比我想的還快,我領著人直接回了別墅,指揮著壯漢們搬東西:
「這個愛馬仕的展示櫃是我結婚前買的!搬走!」
「主臥的智慧馬桶蓋!我託人從國外帶回來的!拆下來!拆的時候小心點別磕著!」
「客廳的地毯!我十八歲生日我爸送我的!捲起來帶走!」
「還有這個冰箱!我婚前買的!裡面的燕窩海參全是我自己囤的!一起搬走!」
我轉身上二樓衣帽間找東西,裝作翻首飾盒翻得煩躁,
一把把暗格的門拽開。
那個黑色封皮的賬本掉在地上,我順手塞在了長款羽絨服口袋裡,
指尖捏著涼涼的封皮,面上還裝著氣急敗壞的樣子,
把陳浩宇那些不值錢的衣服全扔在地上踩。
走到樓下的時候,我看見陳浩宇手腕上還戴著我婚前送他的百達翡麗,
直接衝過去一把擼了下來,揣進自己包裡:
「這也是我婚前買給你的!我要收回來!拿去餵狗都不給你戴!」
三個小時後,整個別墅空得連個玻璃杯都剩不下。
蘇晴剛買的那堆廉價護膚品我全扔去了樓下垃圾桶,還踩了兩腳,說晦氣。
陳浩宇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氣得渾身發抖,卻攔不住我,只能冷笑:
「你就搬這些破爛吧,等開庭公司股權判給我,我看你抱著這些瓶瓶罐罐怎麼活。」
我眼前的彈幕還在恨鐵不成鋼:
【我的天她搬這些有啥用啊!公司都快被渣男搶走了!那才是大頭啊!】
【我真是服了,放著股權不爭取,搶馬桶蓋有什麼用啊!】
沒人知道,我口袋裡揣著的那個偷稅漏稅賬本,涉案金額足足八千萬,
夠陳浩宇把牢底坐穿,公司本來就是我爸的,他半分都拿不走。
我拉著最後一車東西準備走,
還「啪」的把房產證甩在陳浩宇臉上:
「哦對了,這房子也是我爸婚前給我買的,限你明天之前搬出去,不然我叫物業把你那點破爛全扔大街上。」
說完我就上車走了,剛坐進副駕,眼前突然閃過一行猩紅的彈幕:
【陳浩宇找了以前你家的老員工當假證人!要偽造你把核心專利轉讓給他的協議!明天開庭還要反咬你敲詐他兩百萬!快準備證據!】
【有人匿名遞了份資料到警局,關於你爸的事。】
我第一次對彈幕產生了懷疑。
那個匿名遞資料的人,是誰?
他怎麼知道我爸的事?他為什麼要幫我?
我讓張律師去警局打聽,回來只說:
「是個年輕男人,很面生,但穿的是頂奢集團的高定西裝。」
頂奢集團。
我翻了三天他們家的公開資料,
在去年的一篇慈善晚宴報道角落裡,看到一張側臉照。
傅硯辭。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他為什麼要幫我?我們甚至不認識。
——但他認識我。
我繼續往下翻,在十年前的校刊電子版裡,找到一條舊新聞:
【我校學生傅時言河中遇險,被同校女生江若曦所救。】
我關掉網頁,靠在椅背上。
原來是他。
7.
法庭的中央空調吹得人後背發寒,原木桌臺泛著冷硬的光。
陳浩宇坐在被告席,西裝熨得筆挺,嘴角壓著點勝券在握的笑。
他當庭遞上那份偽造的專利轉讓協議,指節敲著紙面,語氣理直氣壯:
「法官大人,這是當年江若曦追求我時,自願籤的轉讓協議,說要把公司核心專利送給我當聘禮。」
「現在她不僅敲詐我兩百萬,還要搶本就屬於我的公司。」
「我要求她賠償我五千萬損失,孩子撫養權也歸我。」
他找的那個老員工也站在證人席,連連點頭附和,說當年親眼看見我籤的字。
旁聽席的蘇晴還拿紙巾抹了抹眼睛,小聲啜泣,看起來受了天大的委屈。
臺下的風向瞬間又被帶偏:
「我去這女的也太貪了吧?拿了那麼多東西還不夠,還要訛人?」
「陳浩宇也太倒黴了,怎麼攤上這麼個前妻」
我眼前的專屬彈幕直接炸了,字大得快糊我一臉:
【我靠他真敢拿假證據!你快把你爸的原始手稿拿出來啊!】
【他收買證人的轉賬記錄在你雲盤裡啊傻姑娘!快提交啊!】
【你爸書房鎖著的那本手寫專利草稿!日期比他這破協議早三年!鐵證啊!】
我坐在原告席,低著頭把臉埋在掌心,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法官敲了敲法槌問我有沒有異議,
我攥著衣角哭哭啼啼的站起來,扯著法官的袖子晃了晃,聲音軟得像棉花:
「我什麼都不知道呀,我就想拿回我爸爸留給我的東西。」
我掏紙巾擦眼淚的時候,指尖一滑,
一個掛著HelloKitty掛飾的粉色隨身碟「啪嗒」掉在了地上,
滾到了法官腳邊。
法官撿起來問我這是什麼,
我懵懵的眨了眨哭紅的眼睛,歪頭想了半天:
「我不知道呀,是我整理我爸遺物的時候隨便拷的,可能是他之前的工作檔案吧,要是沒用就算了。」
法官當庭讓人插上隨身碟投屏。
最先跳出來的就是我爸的手寫專利手稿掃描件,
每頁角落都標著日期,比陳浩宇那份偽造的協議整整早了三年,
後面還附了第三方機構的筆跡鑑定報告。
下一份檔案就是那個老員工收陳浩宇五十萬的轉賬記錄,
還有倆人的微信聊天記錄,清清楚楚寫著「到時候你咬死是江若曦自願籤的,錢少不了你的」。
全場瞬間死寂,緊接著爆發出一陣譁然。
陳浩宇臉白得像紙,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那個假證人直接腿一軟癱在了證人席上。
三個月後,法院的判決書寄到了張律師的辦公室。
燙金的國徽壓在紙面上,法言法語寫得密不透風。張律師翻到最後一頁,推了推眼鏡,笑了:
「江小姐,贏了。偽造證據、虛構債務、婚內侵佔夫妻共同財產,三項全部成立。所有婚前財產歸你,公司100%股權歸你,他還要賠償你八千萬損失。孩子撫養權歸你。刑事部分已經移送公安機關了。」
我接過來,指腹劃過判決書末尾的紅色印章,沒什麼表情。
張律師以為我沒反應過來:「你怎麼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我抬頭看他,眨了眨眼:「啊?我......我其實有點懵,我就是想把我爸的公司拿回來而已,沒想到他真犯法了......」
我演得結結巴巴的,張律師笑著搖頭:「你這運氣也太好了。」
我低頭假裝在看判決書,嘴角壓下去。
三個月了。
從釋出會那天的第一個隨身碟,到今天的判決書,
我一共提交了四組證據鏈、十二份關鍵檔案、三次補充材料。
沒有彈幕告訴我怎麼寫法律文書。
那些是我翻了三天我爸的舊郵件、打了兩週電話請教三個不同領域的律師、熬了七個通宵才整理出來的。
張律師覺得我運氣好。
他不知道,這三個月裡我背熟了我爸公司每一份章程、每一筆關聯交易、每一個可能被陳浩宇做手腳的時間節點。
所有人都覺得江若曦是傻人有傻福,那就讓他們這麼覺得好了。
我拿著判決書,還懵懵的站在原地,好像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贏了。
這時眼前又閃過一行猩紅的彈幕:
【法官把他的犯罪證據移交公安了!他馬上就要被抓了!之前害你爸的證據也一併送過去了!你爸的冤屈馬上就能昭雪了!】
閨蜜衝過來抱著我跳,笑著拍我的背說你也太厲害了,居然贏了。
我趴在她肩膀上,睜著水汪汪的眼睛,一臉驚訝的小聲說:
「啊?他怎麼還犯法了呀,我都不知道,我就是想把我爸的公司拿回來而已。」
我低著頭蹭了蹭閨蜜的肩膀,沒人看見,我攥著判決書的指尖緊得發白,嘴角飛快閃過一絲沒人察覺的笑。
欠我爸的,欠我的,該還的,終於要一筆一筆算清了。
8.
我剛從法院出來,坐進閨蜜的車,正叼著張律師給買的草莓蛋糕,
奶油蹭得嘴角都是。
眼前突然閃過一行猩紅的加粗彈幕,亮得晃眼:
【最新訊息!你爸根本沒死!當時陳浩宇買通蛇頭把他灌醉綁去妙瓦底了!邊境警方順著你之前傳的證據鏈端了窩點,剛把人救出來,現在已經在回市區的路上了!】
我嘴裡的蛋糕還沒嚥下去,眼淚「啪嗒」就砸在了蛋糕上,奶油暈開一小片溼痕。
閨蜜以為我是贏官司太激動,趕緊遞過來紙巾,拍我的背哄:
「哭啥啊這是好事,咱以後再也不受那對狗男女的氣了。」
我攥著紙巾抹眼淚,抽抽搭搭的,話都說不利索:
「我......我想去警局,我剛才好像聽見法官說,他們還有關於我爸的新線索,我想去等。」
閨蜜二話沒說就轉了方向盤往警局開。
我們到的時候,剛好碰到戴著手銬的陳浩宇被法警押進來,
他臉上還留著我之前撓的三道血痂,看見我就目露兇光,咬牙切齒的:
「江若曦你別得意,我早晚出來弄死你。」
我嚇得往閨蜜身後躲,頭埋得低低的,看起來怕得要死。
還沒等他說完話,院門口突然開進來兩輛噴著「邊境特警」字樣的越野車,
後車門一開,先下來兩個穿警服的人,扶著個瘦得脫相的男人。
男人穿的外套磨得全是洞,頭髮白了大半,
臉上還有沒癒合的傷疤,手裡攥著個掉了漆的粉色小熊鑰匙扣——那是我十八歲生日那年,
我爸攥著我的手,一直說對不起。
【你爸在園區為了保住你當年的小熊鑰匙扣,被打斷過兩根肋骨。】
那把小熊鑰匙扣,是我十八歲生日他還沒來得及送我的那一個。
他在那種地方,身上什麼都沒有,只有那個鑰匙扣。
我忽然想,如果當初我不是「裝傻」讓陳浩宇放鬆警惕,
而是更早翻臉、更早報警,我爸是不是能少受兩個月罪?
【別自責了,你做的已經夠好了。】
但我知道,有些賬可以算清,有些疤永遠消不掉。
旁邊的邊境警察直接甩出來一疊檔案,「啪」的拍在他臉上:
「我們順著江女士之前傳過來的證據鏈,端了整個窩點,蛇頭都招了,你花三百萬讓他把人賣到妙瓦底,交易記錄聊天記錄全在,還想抵賴?」
我躲在我爸身後,怯生生的探了個頭,一臉茫然:
「啊?我之前傳的不是我爸墜江的線索嗎?怎麼還幫你們端了窩點呀?我都不知道。」
彈幕直接刷瘋了:
【我靠這是什麼開了掛的錦鯉啊!剛贏官司爸就回來了?】
【傻人有傻福我已經說累了!這運氣羨慕死我了!】
【渣男終於栽了!太爽了!剛才還放狠話呢臉疼不疼!】
沒人知道,我早在第一次看見彈幕說我爸沒死的那天,
就翻遍了我爸所有的工作記錄、通話錄音,連他車載記錄儀裡半個月的影片都逐幀看完了,
整理出來的證據鏈裡,不光標註了陳浩宇的交易記錄,
還有我順著聊天記錄扒出來的窩點大概位置,
是我給警方遞了最關鍵的線索,才能這麼快把我爸救出來。
警察登記完資訊,告訴我們陳浩宇數罪併罰,
最少要判二十年,蘇晴涉嫌參與拐賣,
也已經被抓了,連那個做假證的老員工,也因為作偽證被判了半年。
我扶著我爸往外走,他還在摸著我的頭髮掉眼淚,說瘦了,爸爸對不起你。
我攥著他的手,
抬頭的時候剛好看見一行暖黃色的彈幕飄過去:
【所有的壞人都得到懲罰啦,以後就全是好日子啦。】
我偷偷彎了彎眼睛,把臉埋在我爸胳膊上,嗯了一聲,聲音軟乎乎的。
是啊,以後全是好日子了。
那天晚上,我沒回自己家,陪我爸住在了我婚前買的那套小公寓裡。
他洗完澡出來,瘦得睡衣領口空了一大圈,肋骨的輪廓隔著布料都看得見。
我給他煮了碗麵,他拿起筷子的時候手還在抖,麵條夾了三次才送進嘴裡。
我沒說話,假裝在刷手機。
半夜兩點,我被隔壁房間的動靜驚醒了。
我爸在喊我的名字,聲音很悶,像是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嘴。
我光著腳衝過去,推開門的瞬間,看見他坐在床上,
滿頭冷汗,攥著被子的指節發白。
他看見我,愣了兩秒,然後慢慢鬆開手。
「沒事......做夢了。」
他笑了一下,嘴角的傷疤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弧度。
我走過去,坐到他床邊,把他的手攥進手心。
他手心的老繭已經被磨平了,是長期握鐵鍬或者搬重物磨出來的。
「爸。」
「你不用跟我說沒事。」
他沒接話,低頭看著被子上那塊被他攥皺的布料,過了很久才開口:
「他們白天不讓我睡覺,晚上關在籠子裡。有次我實在撐不住打了個盹,被電棍杵了三下......」
他頓住了,沒再往下說。
我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把被子展平。
「以後不會再有人碰你了。」
他抬頭看我,眼睛紅了一圈。
我沒哭。因為我還要很多事要做。
我爸回來了,不代表他身上的傷就會自動消失。
但我至少有了一張床、一碗麵、和一個不會再被電棍杵醒的夜晚。
夠了。
9.
市中心頂奢店的水晶燈晃得人眼暈。
我靠在天鵝絨沙發上,櫃姐排著隊把最新款的限量包遞到我面前,
我捏著包帶挨個試,指尖蹭過細膩的小羊皮,心情好得不行。
眼前的專屬彈幕一條接一條刷得飛快:
【陳浩宇數罪併罰判了12年!裡面有個他之前坑過的遠房親戚也在服刑,天天追著他打,現在臉腫得像豬頭,天天哭著要湊錢還你那八千萬!】
【蘇晴判了3年,在裡面被同監室的人欺負,天天洗廁所,剛才還託人帶話要找你求情,被你家保安攔在小區門口蹲了三個小時!】
【他那個兒子被送回農村老家,親戚嫌累贅,天天讓他餵豬吃剩飯,臉都餓尖了!】
【這傻姑娘肯定還不知道大仇得報呢,說不定還在家emo呢,哎真是傻人有傻福】
我指尖頓了頓,拿起個奶白色的鉑金包往胳膊上挎,
對著鏡子轉了個圈,眉眼彎得像月牙,轉頭問櫃姐:
「這個還有黑金的嗎?我要兩個,一個自己背,一個給我爸當公文包。」
一下午我掃了二十個限量款包,一整套高定珠寶,連最新款的高定禮服都訂了三件。
櫃姐們笑得臉都僵了,排著隊幫我把東西送到車上,還彎腰給我遞了伴手禮,一口一個「江小姐慢走」。
我坐進車裡叼著草莓蛋糕,跟閨蜜說晚上要去吃新開的懷石料理,還要去看最新的演唱會,半字沒提陳浩宇和蘇晴的事。
公屏的網友刷得歡:
【我靠她心也太大了吧?渣男判刑這麼大的事她居然不知道,還在這買包呢?】
【不過也好啊,徹底放下了,憑啥要為垃圾影響心情啊!】
【羨慕死了,拿著八千萬賠償隨便買買買,這日子也太爽了!】
我咬著蛋糕勺笑,剛要跟助理說晚上的位置訂靠窗的,眼前突然閃過一行金光閃閃的加粗彈幕:
【明天你公司新品釋出會,頂奢集團的傅硯辭傅總也要來!他暗戀你十年了!就是你小時候救過的那個小胖子!】
我假裝沒看見,指尖在手機螢幕上敲了兩下,給助理發訊息:
「上次定的那條碎鑽小裙子,幫我改短兩公分,明天穿去釋出會。」
10.
聚光燈砸在我臉上。
我穿改短兩公分的碎鑽小裙子,站在新品釋出會的臺中央。
身後的LED屏亮著「念父」兩個字,即時銷售額數字跳得飛快,剛破兩億。
臺下尖叫聲還沒停,傅時言從側邊走上來。
他穿剪裁合體的高定西裝,袖口繡著個小小的粉色草莓,是我最愛的款式。
他先遞過來燙金的合作邀約,指尖骨節分明,
又掏出個絲絨首飾盒遞到我面前。
盒子開啟的瞬間,粉鑽的光晃得人眼暈,
比我昨天買的那顆鴿子蛋還大一圈。
彈幕瞬間刷得滿屏都是:
【我靠他是江叔叔當年的得意門生啊!暗戀你十年了!當年你救的那個掉河裡的小胖子就是他!】
【俊男美女配一臉!給我鎖死焊死!】
【他為了來給你站臺,推了歐洲的百億合作啊我的天!太寵了吧!】
我故作嬌縱地撇撇嘴,指尖戳了戳合作協議上的頂奢logo,歪頭笑:
「合作可以啊,你要給我買十個限定款鉑金包才行。」
傅時言低笑出聲,眼尾都彎了,當場就給助理發語音:
「把今年全年的限量包都包下來,送江小姐家裡,要二十個,她每天換一個不重樣。」
臺下的尖叫聲差點掀翻屋頂。
我彎腰把腳邊蹲的奶黃柯基「兒子」抱起來,它湊過來舔了舔我手裡的粉鑽,軟乎乎的。
彈幕還在瘋刷:
【我的天她怎麼還這麼作啊!不過傅總好像就吃這一套啊!好甜好甜磕死我了!】
【這是什麼爽文女主劇本啊!爹回來了,渣男進去了,事業爆火還遇上天菜暗戀者!】
【羨慕死了啊!她怎麼運氣這麼好啊!】
我抱著「兒子」站在臺上,指尖碰到傅時言的掌心,暖得發燙。
沒人知道。
我三天前就從彈幕摸透了他所有底。
我爸被綁去妙瓦底的線索,有一半是他匿名遞到我郵箱的。
他袖口的草莓繡紋,是特意找法國高定工坊繡的,就因為之前偶遇我買草莓蛋糕,記了三年。
我剛才提要買包的要求,就是故意試探他的底線。
畢竟之前吃夠了渣男畫餅的苦。
我攥著粉鑽盒,對著臺下彎眼笑。
第一排的我爸舉著手機拍我,頭髮已經染回了黑色,臉上的傷都好全了。
風從會場門口吹過來,帶著甜絲絲的草莓香。
哦對了,我還從彈幕看見。
他口袋裡,還藏著個求婚戒指,打算等釋出會結束,帶我去江邊放煙花的時候給我。
我偷偷捏了捏傅時言的指尖。
嗯,這次的餅,好像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