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景川跟人動手,進了派出所。
他的助理打來電話,讓我過去領人。
我煩得不行,轉頭給他的情人打了過去。
「你不是保證過,他以後的事都歸你管嗎?」
「現在又把這個爛攤子丟給我,算怎麼回事?」
「你到底管不管?你管不了,我馬上換個人過去!」
1.
我說的別人是賀景川的金絲雀。
當然,我只是拿她嚇唬宋佳。
那姑娘長得漂亮,人也嬌氣,花錢的派頭倒不小,真遇上麻煩卻只會哭。
真叫她去派出所領賀景川,
她怕是連進了派出所該找誰都摸不清。人沒領出來,她倒可能先坐在大廳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宋佳就不一樣了。
她有自己的店,勉強算半個獨立女性。
為什麼只能算半個?
因為她那家店的本錢來自賀景川,
以後的生意也靠他。不過半個也有半個的好處,至少辦事比只會撒嬌的強。對我來說,
這就夠用了。
電話那頭的宋佳頓時沒了氣勢,聲音也低了下去。
「最近店裡實在太忙,是我沒把他照顧好。」
「你放心,我現在就趕過去,無論如何都會把事情處理妥當。」
我對這個答覆很滿意,牽起兒子滿滿的手。
「走吧,媽媽帶你去海洋館看水母,今天不能讓爸爸掃了我們的興。」
我們在海洋館待了一個半小時,我又把滿滿送到馬術俱樂部。
他下午有兩個小時的課,
教練和司機都已經安排好。
我抱著他親了又親,叮囑司機按時來接,隨後趕去見許晴。
2.
許晴剛才在電話裡哭,說這日子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她認定丈夫陸錚出了軌,哭了一陣,又說那種憋屈日子自己不過了,誰愛過誰過。
見面後我問她究竟出了什麼事。
她抽了半天鼻子,
才把話說清楚。事情其實還遠沒到能坐實出軌的地步。
陸錚公司新來了一位財務總監,國外讀過書,也是他的高中同學。
兩個人懂彼此的習慣,工作上默契,最近總是同進同出。
雖然沒有拿到實質性的出軌證據,可這種親近已經夠讓枕邊人難受。
許晴咽不下這口氣,一口咬定非離婚不可,
還猛地抓住我的手。
「賀景川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別再忍了,咱們兩個一起離!」
我怔了怔,反手指著自己。
「這件事怎麼還把我算進去了,我也要離嗎?」
許晴紅著眼睛瞪我。
「那種在外面亂來的渣男,難道你還捨不得放手?」
「當然沒有,我只是沒想到你連我的日子也安排好了!」
「那就定在明天,我們一起回去,跟他們把離婚的事攤開說清楚!」
可惜明天不行......
「我明早要出差,已經改不了行程。」
「說得再具體一點,我最多還能陪你四十分鐘,之後就要去機場趕飛機。」
許晴看著我,臉上分明寫著「我都哭成這樣了,你還只惦記工作」。
她到底沒真埋怨我,只吸了吸鼻子,又把話題拽回我的行程。
「那你這趟到底要出去幾天,什麼時候能回來?」
「明天和後天都不在,後天晚上落地,順利的話能到家。」
「那就大後天,我等你回來再說。」
「大後天我要去鄰市參加展會,答應過主辦方會露面。」
「那大大後天總該空下來了吧?」
「上午送滿滿去夏令營,下午李太太會來店裡,晚上還要參加鄭太太的生日宴。」
「......喬妍,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哪一天才有空離婚?」
我翻開手機裡的行程,從今天一路往下看。
「如果沒有臨時安排,半個月以後應該可以?」
許晴盯著手機裡排得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像第一次知道一個人能忙成這樣。
她奪過手機逐項核對,
核對到最後,她的肩膀鬆了下來。
那口氣一洩,她又繃不住了。
她趴在桌邊哭,罵完陸錚又罵賀景川,順帶罵遍所有薄情又會裝無辜的男人。
哭到沒力氣時,她抬起頭問我:「賀景川一再背叛你,你心裡真的一點都不難過嗎?」
3.
賀景川出軌,在我們那個圈子裡早就算不上秘密。
宋佳最初是他的助理,領著他的工資。
後來她跟賀景川上了床,膽子大得很。
有一次,我提前結束出差,當場撞見他們。
明面上,賀景川認了錯,跟她斷了來往,也把她從公司開了。
私下裡,他給了宋佳一筆錢,又替她開了一家店。
他把事情藏得嚴密。那筆錢和那家店,我卻都查得清楚,
只是順著他的意思裝作不知道。
許晴問我難不難過,
我便想起撞破他們的那一天。
原定的行程臨時結束,
但是我太想兒子了,一下飛機就往家趕。
門一開啟,客廳裡衣物散了一地。
我丈夫和他的助理糾纏在我親自挑的沙發上,
刻意壓低的喘息聲和屋裡的氣味都讓人噁心。
我已經想不起那一刻究竟是疼還是麻木。
我安靜得反常,只從他們身邊走過去,上??抱走了熟睡的滿滿。
賀景川匆忙套好衣服,追到??梯口想攔我。
我只看了他一眼,他就停在那裡。
當晚我帶孩子住進酒店,拒接他的來電,也把他拉進黑名單。
最後找到我的,是他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