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與壽衣_第10章 10死亡以後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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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以後是什麼感覺。

以前我想過很多次。

黑暗。

安靜。

或者什麼都沒有。

可真正閉上眼後。

我竟然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

我穿著那件被我賣掉的婚紗。

賀川站在盡頭。

不停地朝我跑。

可無論他跑多快。

我們之間始終隔著一條看不見的河。

我聽見他喊。

“知意！”

“等等我！”

我沒有等。

轉身繼續往前走。

再後來。

夢散了。

我不知道現實世界過去了多久。

只知道姐姐後來替我完成了所有後事。

按照我的要求。

沒有大辦。

沒有葬禮儀式。

也沒有讓太多人來。

可賀川還是找到了墓園。

桂花樹下。

我的墓碑乾乾淨淨。

只寫著。

沈知意。

1997年生。

2026年卒。

他坐在那裡。

從白天坐到天黑。

第二天又來。

第三天還來。

公司的人找不到他。

朋友勸不動他。

姜禾去過一次。

賀川只說了一句話。

“別再來了。”

“她不喜歡你。”

姜禾哭著問。

“那你呢？”

“她也不喜歡你了。”

賀川沉默很久。

笑了一下。

“我知道。”

後來。

他把我們原來的婚房賣了。

錢全部捐給了癌症患者救助專案。

我的婚禮酒店退款。

婚紗轉賣的錢。

甚至那套他和姜禾拍婚紗照的攝影費用。

他一筆一筆重新算清。

他還重新找到了那家婚紗店。

想買回我的婚紗。

可店員告訴他。

婚紗早就賣掉了。

買家是一對準備結婚的年輕人。

女孩穿上以後很漂亮。

賀川站在那裡很久。

最後只說。

“那就算了。”

“別打擾別人。”

他沒有再要回來。

一個月後。

是我的生日。

姐姐收到一個快遞。

裡面放著一枚訂婚戒指。

還有一張卡片。

正面是兩個字。

【壽衣】

就是聚會那天我抽到的那一張。

原來我死後。

賀川回去找了很久。

卡片背後。

是他的字。

【知意。】

【那天你說你很快就會穿上。】

【我卻笑得那麼開心。】

【我後來想了無數遍，如果當時我多問你一句，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可你說得對。】

【人不能永遠活在如果裡。】

【是我一次次選擇了別人。】

【也是我親手錯過了你最後一次求救。】

【你讓我好好活。】

【對不起。】

【這一次，我又食言了。】

姐姐看到這裡。

立刻給賀川打電話。

沒人接。

她瘋了一樣趕去墓園。

找到他的時候。

天剛矇矇亮。

賀川靠坐在我的墓碑旁。

已經沒有了呼吸。

沒有人知道他最後想了什麼。

警方只在他身邊找到了一封遺書。

遺書很短。

沒有把死亡寫成愛情的證明。

也沒有責怪任何人。

他只是承認。

自己無法承受失去我以後剩下的人生。

最後一句是。

【知意從來沒有要求我陪她死。】

【她要我活。】

【是我沒有做到。】

姐姐站在墓園裡。

哭了很久。

後來。

她沒有把賀川葬在我旁邊。

因為我生前沒有說過想跟他合葬。

她說。

“你活著的時候已經讓了他太多次。”

“死了以後。”

“我不替你原諒任何人。”

所以我們隔得很遠。

一個在東園。

一個在西園。

沒有合葬。

也沒有什麼來世重逢。

只有每年桂花開的時候。

風會從東邊吹到西邊。

偶爾帶走幾片花瓣。

賀川說過的那個以後。

我們誰都沒有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