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月沒有圓_第 4 章 周末的晚上
第 4 章
週末的晚上,西山月公館燈火通明。
我打車到了樓下,抬頭看著十二樓的落地窗。
那裡原本是我親自挑選的法式輕奢風格,現在被貼滿了紅色的氣球和雙喜字。
保安認識我,幫我刷了門禁。
我走到門口,沒有用指紋,而是按了門鈴。
裡面安靜了幾秒,隨後傳來林曉月的聲音。
“誰啊?”
門打開了一條縫。
林曉月看到是我,臉色驟變,下意識地想要關門。
我伸手抵住門板,用力推開。
客廳裡被佈置成了小型的宣誓現場。
地上鋪著玫瑰花瓣。
陸星野穿著那套修改過的西服,站在花瓣中央。
宋南梔穿著定製的白色禮服,正低頭把一枚戒指套進他的無名指。
我的母親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抹著眼淚。
顧雲澤在旁邊負責播放背景音樂。
一首極度煽情的婚禮進行曲。
看到我出現,音樂戛然而止。
宋南梔的手猛地一抖,戒指掉在了地毯上。
“時晏......”
她慌亂地退開兩步,像是做了錯事被抓包的小孩。
“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今晚公司加班嗎?”
我沒看她。
我的目光死死盯著陸星野的胸前。
那裡戴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牌。
那是外公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我說過,除了結婚那天,誰也不準碰。
昨天晚上,母親說要拿去保養,順便幫我清洗一下。
原來,是拿來給陸星野做配飾了。
“把它摘下來。”
我走到陸星野面前,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陸星野下意識地把手背到身後,往宋南梔身邊縮了縮。
“哥哥,我只是覺得這玉牌配這套西服好看,借戴一會而已......”
“我說了,摘下來。”
我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
“陸時晏你瘋了!”
宋南梔一把推開我。
力道極大,我後退了兩步,腰重重地撞在茶几的邊緣。
鑽心的疼。
“你幹什麼動手?星野的病受不得驚嚇你不知道嗎?”
宋南梔把陸星野護在身後,怒視著我。
我的母親也站了起來,指責道:“時晏,你這是幹什麼?就戴一下怎麼了?你外公的東西也就是星野的外公,他怎麼就不能戴了?”
我看著母親,忽然覺得很可笑。
“外公臨走的時候,你們連看都沒去看一眼。現在說也是他的外公?”
我再次走向陸星野。
“把玉牌還給我。”
陸星野咬著嘴唇,眼淚簌簌地掉。
“我還給你就是了,哥哥你別生氣......”
他伸手去解那塊玉牌的繩釦。
動作很大,很急。
“啪”的一聲脆響。
玉牌從他手裡滑落,砸在大理石地磚上,碎成了三塊。
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迴盪。
我僵在原地,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外公留給我最後的念想。
陸星野尖叫了一聲,捂著手背蹲在地上。
“好痛......劃到手了......”
宋南梔立刻緊張地單膝跪地,捧起他的手。
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紅痕,連血都沒出。
但她卻心疼得連呼吸都亂了。
“快去拿醫藥箱!”她對林曉月吼道。
然後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滿意了?非要把人逼傷才高興?”
“碎了就碎了,不就是一塊破玉嗎?我明天賠你十塊就是了!”
“你瞎了嗎?星野的手都被劃傷了,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顧雲澤也走過來,拉著我的胳膊往外推。
“時晏你先回去吧,這裡夠亂的了,你別再添亂了。”
添亂。
在我的婚房裡,他們砸了我的遺物,護著另一個男人。
而我,是那個添亂的人。
我低下頭,看著地上碎裂的玉牌。
忽然就覺得,這十年的執念,也跟著一起碎了。
我直起腰,撥開顧雲澤的手。
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說的對,碎了就碎了。”
我拿出包裡的鑰匙,輕輕丟在地毯上。
“房子留給你們,人也留給你們。”
“以後,不用再找藉口演戲了。”
“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