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閣聞心_第1章 我替病秧子哥哥
第1章
我替病秧子哥哥,入贅了傳說中殺人如麻的女魔頭府上。
大婚當夜,她冷著臉丟給我一柄劍:“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磨劍石。”
我握著劍,瑟瑟發抖,卻聽見了她的心聲。
【啊啊啊他手好白!握劍的姿勢好帥!今晚是砍他一劍呢,還是砍他一劍呢?砍輕一點應該不會死吧?】
1
“拔劍。”
清冷的聲音砸過來,不帶一絲溫度。
我攥著劍柄,手心全是冷汗。
面前的女人,我的新婚妻子沈青雁,一身紅衣未褪,墨色的長髮只用一根木簪鬆鬆垮垮地挽著,幾縷髮絲垂在頰邊,襯得那張臉愈發豔麗,也愈發疏離。
【他怎麼還不動手?是害羞了嗎?哎呀,他這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像只受驚的小鹿,好想......好想再欺負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鎮定。
這門親事本就荒唐,我是替我那自幼體弱的兄長來的。蘇家需要沈家的庇護,而沈家家主沈青雁,需要一個男人來堵住長老們的嘴。
我哥是病秧子,我是個讀了幾年書的“藥罐子”,半斤八兩。
本以為只是掛個名頭,誰知道大婚當夜就要真刀真槍地“磨劍”。
“我......我不會用劍。”我嗓子乾澀,說出的話都帶著顫音。
沈青雁眉梢一挑,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蘇家送來的廢物,連劍都不會握?”
【天吶!他連聲音都這麼好聽!軟軟糯糯的,像剛出爐的桂花糕!他說他不會,是不是在向我撒嬌?他一定是在向我撒嬌吧!】
我:“......”
這位女魔頭,你的腦回路是不是有點異於常人?
“我只讀過書。”我硬著頭皮解釋。
“讀書人的手,才更適合握劍。”她說著,自己的劍已經出鞘。
劍身如一泓秋水,映著燭光,寒氣逼人。
【我的追風劍可想他了!不行不行,要剋制,第一次見面,不能把夫君嚇壞了。就輕輕地,點到為止,讓他感受一下我的英姿颯爽!】
下一秒,那道秋水就朝著我的面門刺了過來。
風聲呼嘯,劍氣割得我臉頰生疼。
這是點到為止?這是想要我的命!
我腦子一片空白,身體憑著本能向後一倒,狼狽地滾在地上。
“躲得倒快。”沈青雁收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全是審視。
【哇!這個後滾翻好流暢!腰好細!腿好長!他果然是練過的吧!是在故意藏拙逗我玩嗎?這個男人,有點意思。】
我躺在冰涼的地面上,大口喘氣,心臟快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我真的只是個普通人,求生欲讓我爆發了潛力而已。
“起來。”她命令道。
我掙扎著爬起來,腿肚子還在打顫。
“連這點陣仗都受不住,怎麼做我的男人?”她一步步朝我走近,手中的劍尖在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怎麼辦怎麼辦,他好像真的被嚇到了,臉都白了。我是不是太過分了?可是他害怕的樣子也好可愛,眼睛裡水汪汪的,讓人好想......再捅一捅。】
捅?
我眼角一抽,握著劍的手又緊了幾分。
“沈......沈家主,”我鼓起勇氣,“我們只是名義夫妻,沒必要這樣吧?”
“名義?”她重複著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進了我的門,就是我的人。生死,都由我定。”
她話音剛落,手腕一轉,劍鋒再次襲來。
這次不是刺,是削。
目標是我的肩膀。
【這次一定要輕一點!削掉他一片衣角就好了!讓他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但又不會傷到他。對,就這麼辦,我真是個小天才!】
我聽著她內心的盤算,身體卻完全跟不上她的速度。
只覺得肩頭一涼,緊接著就是一陣火辣辣的疼。
紅色的喜服被劃開一道口子,布料下的皮肉也翻卷開來,血爭先恐後地湧出來。
沈青雁的動作停住了。
空氣裡瀰漫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看著我肩膀上的傷口,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劍,整個人都僵住了。
【......】
【......我靠。】
【我殺人了?!】
【我把我剛過門的漂亮老公給捅了?!】
【他流了好多血!他會不會死?他死了我是不是就要守寡了?我才剛成親啊!嗚嗚嗚他看起來好疼......】
我捂著傷口,痛得倒抽一口涼氣,抬頭對上她那雙寫滿“我是誰我在哪我幹了什麼”的眼睛。
她外表依舊冷若冰霜,只是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這點小傷,死不了。”她硬邦邦地丟下一句。
然後,她轉身,對著門外喊道:“來人!”
【快來人啊!神醫!最好的金瘡藥!千年人參!都給我拿過來!我老公要死了!】
兩個侍女推門而入,看到屋內的情景,嚇得跪在地上。
沈青雁看也不看她們,徑直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動作卻有些不穩,茶水都濺了出來。
“給他上藥。”她聲音依舊冰冷,“死在我的新房裡,晦氣。”
2
“嘶......”
藥粉灑在傷口上,像有無數根針在扎。
我咬著牙,額頭滲出細密的汗。
給我上藥的侍女叫小桃,手腳倒是麻利,只是眼神里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同情。
“姑爺,您忍著點,家主的追風劍淬了寒毒,傷口是疼了些。”
我瞥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沈青雁。
她端著茶杯,姿態優雅,彷彿剛才失手傷人的不是她。
【都怪這把破劍!我明明只用了一分力!怎麼就劃了那麼大一道口子!他疼不疼啊?看他皺著眉的樣子,我心都碎了。】
【小桃這個笨蛋!上藥就上藥,說那麼多廢話幹什麼!什麼寒毒,會不會說話!我夫君聽了該多害怕!】
我嘴角抽了抽。
家主,你確定你不是在罵你自己?
“家主,藥上好了。”小桃低眉順眼地回稟。
沈青雁“嗯”了一聲,放下茶杯。
“你們都下去。”
“是。”
侍女們退下,房間裡又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氣氛有些凝滯。
我活動了一下受傷的肩膀,感覺整條胳膊都僵了。
“從明天起,卯時到訓練場。”她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
“去做什麼?”
“磨劍。”
【當然是看你練劍啊!我給你找了府裡最好的劍術師傅!雖然你現在弱了點,但底子好,肯定能練出來的!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夫妻雙雙把劍耍,羨煞旁人!】
我看著她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實在無法把她和內心那個嘰嘰喳喳的小姑娘聯絡起來。
“我說了,我不會。”我有些無奈。
“我教你。”她言簡意賅。
【我手把手教你!想想就激動!可以光明正大地摸他的手,他的腰,他的......咳咳,沈青雁,你要矜持!】
我感覺自己的傷口又開始疼了。
“如果我學不會呢?”
“那就一直學。”她的語氣不容置喙,“直到我滿意為止。”
說完,她站起身,徑直走向內室的床榻。
“你睡外間。”
【啊啊啊好可惜!本來還想跟他一起睡的!可是他受傷了,我怕我晚上睡覺不老實,碰到他的傷口。算了算了,來日方長。】
我看著她決絕的背影,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些好笑。
外間的軟榻雖然不如床舒服,但好歹能睡個安穩覺。
我脫下外袍,小心翼翼地躺下,傷口的疼痛一陣陣襲來,讓我難以入眠。
黑暗中,我能聽到內室傳來細微的翻身聲。
【他睡了嗎?傷口還疼不疼?早知道就不砍他了,砍我自己一劍多好。】
【不行,砍我自己他會心疼的吧?】
【他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母夜叉,明天就想辦法逃跑?】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跑了!明天就讓趙統把府裡的守衛加派一倍!】
我閉著眼睛,聽著她的內心戲,只覺得頭更疼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被小桃叫醒。
“姑爺,該去訓練場了。”
我掙扎著坐起來,肩膀的傷口經過一夜,似乎更疼了。
換上一身利落的短打,我跟著小桃穿過迴廊,走向府邸深處的訓練場。
清晨的空氣很冷,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訓練場很大,地上鋪著青石板,四周立著兵器架。
幾十個身穿黑色勁裝的護衛正在操練,呼喝聲整齊劃一,氣勢驚人。
我的出現,像一滴水落入了滾油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審視和......輕蔑。
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青年走了過來。
他腰間配著刀,胸前繡著一個“統”字,應該是護衛的頭領。
“你就是蘇家的那個病秧子?”他上下打量著我,眼神像在看一隻待宰的雞。
【這就是家主娶的那個小白臉?看著風一吹就倒,還沒我一拳頭結實。家主到底看上他什麼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嗤笑一聲。
“我是護衛統領,趙統。家主吩咐了,讓我來‘指點指點’你。”
他特意加重了“指點”兩個字。
“不敢當。”我客氣地回答。
“敢不敢當,不是你說了算。”趙統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把木劍,丟到我面前,“家主說了,你是她的磨劍石。我們做下屬的,總得先替家主試試這石頭夠不夠硬。”
他周圍的護衛們發出一陣鬨笑。
【這小子細皮嫩肉的,別一不小心給打壞了。不過,能當著家主的面揍她男人,想想就爽。】
我看著地上的木劍,又看了看一臉挑釁的趙統。
沈青雁還沒來。
“怎麼?不敢?”趙統用腳尖踢了踢那把木劍,“撿起來,讓我看看蘇家公子的骨頭有多硬。”
3
“趙統領,我身上有傷。”
我指了指自己被紗布包裹的肩膀,試圖講道理。
趙統的視線在我的傷口上停留了一瞬,臉上的嘲弄更深了。
“怎麼?新婚之夜就被家主‘教訓’了?”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圍的護衛們又是一陣鬨笑。
【嘖,還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軟蛋。這才第一天,就想拿受傷當藉口?家主怎麼會看上這種貨色。】
我明白,今天這一關,躲是躲不過去了。
這些人,是沈青雁的刀,也是她的盾。他們信奉強者,而我,在他們眼裡,顯然是這個府裡最格格不入的弱者。
我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木劍。
劍身很輕,但我握著,卻覺得有千斤重。
“這才像話。”趙統滿意地點點頭,也拿起一把木劍,隨意地掂了掂,“放心,我不會用全力。不然,你可能撐不過三招。”
他擺開架勢,眼神輕蔑,動作卻很標準,一看就是練家子。
【先給他個下馬威,讓他知道這沈府不是什麼人都能待的。最好讓他自己覺得丟臉,主動跟家主提出離開。】
我深吸一口氣,學著記憶中戲文裡的樣子,橫劍於胸。
這個動作,我自己都覺得不倫不類。
趙統的笑容更大了。
“看好了!”
他低喝一聲,腳步一錯,手中的木劍便帶著風聲朝我劈來。
我根本看不清他的動作,只覺得一股勁風撲面。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舉劍去擋。
“鐺!”
一聲脆響,我的虎口被震得發麻,木劍脫手而出,飛出老遠。
而趙統的劍,穩穩地停在了我的眉心前。
一招。
甚至連一招都算不上。
周圍的鬨笑聲更大了,肆無忌憚。
“就這點本事?”趙統收回劍,用劍尖拍了拍我的臉,“你連給家主提鞋都不配。”
【廢物。】
這是我從他心裡聽到的,最清晰的兩個字。
我站在原地,臉頰火辣辣的,不是因為被劍拍了,而是因為羞辱。
我垂下眼,攥緊了拳頭。
“撿起來,繼續。”趙統的聲音裡充滿了不耐煩。
我默默地走過去,撿起木劍。
第二次,我撐了兩招。
劍被打飛,人也摔倒在地。
第三次,一招。
第四次......
我記不清自己被擊倒了多少次,也記不清聽到了多少句“廢物”、“軟蛋”。
我只知道,渾身上下都疼,尤其是昨晚的傷口,似乎又裂開了,血滲透了紗布。
我的意識都開始模糊。
“統領,算了吧,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旁邊有護衛小聲勸道。
“怕什麼?”趙統的聲音冷酷無情,“家主說了,他是磨劍石。石頭不硬,就多磨磨。”
他又一劍掃過來,這次是對著我的腿。
我實在是沒力氣躲了,眼看就要被打斷腿。
“住手!”
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如同天籟。
是沈青雁。
她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訓練場邊,依舊是一身紅衣,在灰撲撲的訓練場裡,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趙統的動作一頓,立刻收劍,恭敬地單膝跪地。
“家主。”
所有護衛齊刷刷地跪下,偌大的訓練場瞬間鴉雀無聲。
我撐著地,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看著向我走來的沈青雁。
【趙統這個蠢貨!誰讓他下這麼重的手了!我的人也是他能動的?!】
【天吶,他流了好多血!臉色好差!是不是快死了?都怪我,我不該讓他一個人來訓練場的!】
【他站都站不穩了,好可憐......可是他咬著牙不肯倒下的樣子,為什麼......為什麼該死的帥氣!】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腳步。
“誰讓你動他的?”她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趙統低著頭,沉聲回答:“屬下只是想替家主試試姑爺的斤兩,怕他辱沒了家主的名聲。”
“我的名聲,何時需要你來維護?”沈青雁的聲音冷了下去,“我的男人,是打是罵,都由我。你算個什麼東西?”
【罵得好!再多罵幾句!敢動我的人,反了你了!】
趙統的頭埋得更低了:“屬下知錯。”
“去刑堂領三十鞭,自己去。”
“是。”趙統沒有絲毫猶豫,站起身,轉身就走。
沈青雁處理完趙統,才轉過頭來看我。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傷口上,又快速移開。
“廢物。”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我一愣。
【連趙統的一招都接不住,確實有點廢。但是沒關係,廢一點才好,這樣就不會被外面的妖豔賤貨勾搭走了。我的男人,只能我一個人欺負。】
我:“......”
謝謝你,真是邏輯鬼才。
“從今天起,你搬到我的院子裡住。”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放他一個人在外面太危險了!府裡這群糙漢子沒一個省心的,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才安全。】
我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一身的傷,苦笑了一下。
這算是......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嗎?
可這顆棗,吃起來怎麼比巴掌還疼。
“姑爺,我扶您回去上藥吧。”小桃不知從哪冒出來,小心翼翼地攙住我的胳-膊。
我被她扶著,一瘸一拐地離開訓練場。
身後,那些護衛們的目光,似乎比之前更加複雜了。
有同情,有幸災樂禍,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好戲的玩味。
他們大概都在想,這個靠著家主庇護的“磨劍石”,到底能在這殺機四伏的沈府裡,撐多久。
4
搬進沈青雁的“落雁閣”,我的待遇確實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獨立的房間,柔軟的床鋪,還有專門的侍女伺候。
只是,代價是失去了最後一點自由。
每天睜開眼,就要面對沈青雁那張冷冰冰的臉,然後被她拎到院子裡“磨劍”。
她所謂的“教”,就是讓我對著木樁一遍遍地重複劈、砍、刺這些基礎動作。
枯燥,乏味,且痛苦。
我手上的繭子磨破了一層又一層,胳膊痠痛得連筷子都拿不穩。
而她,就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一邊喝茶,一邊用審視的目光盯著我。
【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練劍時脖頸的線條好漂亮。】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下來,有點想舔......呸呸呸,沈青雁,你可是家主,要端莊!】
【他今天又多劈了一百下,進步好大!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我機械地揮舞著木劍,聽著她的心聲,感覺自己像個被富婆包養,還被逼著上進的戲子。
日子就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中一天天過去。
轉眼,半個月了。
這天是沈家每月一次的家族議事。
作為沈青雁名義上的丈夫,我也被要求出席。
議事廳裡,氣氛莊嚴肅穆。
沈青雁坐在主位,下面是沈家的幾位長老和各個堂口的管事。
我是第一次見到沈家的這幾位長老,一個個看起來都仙風道骨,但眼神卻像鷹一樣銳利。
我的位置被安排在沈青雁的下首,一個頗為尷尬的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我身上,充滿了探究。
議事的內容無非是家族產業的盈虧,以及和幾個敵對勢力的摩擦。
我聽得昏昏欲睡,全程扮演一個合格的花瓶。
直到,二長老忽然把話題引到了我身上。
“家主,”二長老撫著自己的山羊鬍,皮笑肉不笑地開口,“您大婚也半月有餘了,不知這位姑爺,在家中擔任何職啊?”
來了。
我就知道這場合少不了對我的發難。
沈青雁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沒有立刻回答。
【老狐狸,終於忍不住了。想拿我夫君開刀?做夢。】
“他是我夫君,自然是享福的。”沈青雁淡淡地說。
二長老笑了笑:“家主此言差矣。我沈家不養閒人,這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姑爺既然入贅我沈家,理應為家族分憂。老夫看他斯斯文文,不如就去賬房幫幫忙,管管賬目,也算人盡其才。”
【想把手伸到賬房?想得美!賬房是我娘留下的心腹在管,怎麼可能讓你的人插手。】
“不必了。”沈青雁放下茶杯,“賬房的事,有孫管事,用不著他操心。”
“那......總得有個差事吧?”二長老不依不饒,“我聽說,姑爺每日都在府中練劍?莫不是家主想讓他進護衛隊?可護衛隊只收精英,姑爺這身子骨,怕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就是說我弱,不配。
議事廳裡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聲。
我坐在那裡,如坐針氈。
“二長老,”沈青雁的聲音冷了下來,“我的夫君,我如何安排,是我的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家主,這可不是您一個人的事!”二長老忽然站了起來,聲音也高了八度,“您年紀輕,識人不清,我等做長輩的,有責任提醒您!此人來歷不明,又是替兄成婚,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萬一是其他家族派來的奸細,潛伏在家主身邊,後果不堪設想!”
這頂帽子扣得可真夠大的。
“奸細?”沈青雁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二長老,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說他是奸細,可有證據?”
“證據?”二長老冷笑一聲,“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卻能得家主青睞,入贅沈府,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老夫懷疑,他根本不是什麼蘇家二公子,而是敵對的王家,派來迷惑家主你的‘面首’!”
“面首”兩個字,他說得又重又響。
滿堂譁然。
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這是赤裸裸的人格侮辱。
我抬頭看向沈青雁,她臉上的血色也褪得一乾二淨。
【老匹夫!你找死!】
【敢這麼說我的人!我今天非撕了你的嘴不可!】
我看到她的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我忽然開口了。
“二長老。”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議事廳裡,卻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起身,對著二長老,不卑不亢地說道:“您說我是王家派來的奸細,可有想過,王家為何要派我來?”
二長老一愣,顯然沒料到我敢頂嘴。
“自然是圖謀我沈家的產業!”
“哦?”我笑了笑,“圖謀產業,派一個文弱書生來當‘面首’?二長老,您是看不起王家的智謀,還是看不起我們家主的眼光?”
我刻意加重了“我們家主”四個字。
沈青雁握著劍柄的手,鬆了鬆。
【說得好!懟他!夫君,上!我給你撐腰!】
我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退一萬步講,就算我是奸細,那我潛伏半月,寸功未立,每日不是劈柴就是練劍,王家花這麼大代價,就是為了讓我來沈府鍛鍊身體的嗎?”
“噗嗤。”
不知是誰沒忍住,笑了出來。
二長老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休要在此巧言令色!”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我看著他,目光平靜,“二長老如此急切地給我定罪,甚至不惜用‘面首’這種詞來羞辱家主和蘇沈兩家的聯姻。我倒有些好奇,您......是不是有什麼別的目的?”
我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卻足以讓在場的人都聽到。
“比如說,您的小兒子前幾日在賭場輸了三千兩銀子,正好是王家開的‘四海賭坊’,您這麼著急地向王家潑髒水,莫非是想......賴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