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在那個樓梯口_第 1 章 我拖着兩個行李箱

風停在那個樓梯口發布時間:2026-09-16作者:橘子

第 1 章

我拖著兩個行李箱,徒手爬了六層樓,只為了給留學的弟弟一個驚喜。

可敲開門後,出來的人是我本應在出差的女友沈知意。

她一手扶著我弟弟的腰,他臉色慘白,瘦骨嶙峋,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

我愣在原地,手機震了一下。

姐姐發來一條新定位:

“剛才發錯了,你千萬別過去!”

我還沒來得及打字,樓梯口傳來爸媽的聲音。

爸爸看見我的瞬間,臉色比我還白。

他衝上來一把推開我,擋在弟弟門前:

“你怎麼來了?是不是故意來鬧事?你弟弟病得這麼重,你想害死他?”

我腳下一滑。

行李箱砸在臺階上,我跟著滾了下去。

中間撞了多少層樓梯,我不記得了。

只記得最後聽見爸爸在喊弟弟的名字,不是我的。

再睜眼,病房裡只有天花板上的白熾燈。

醫生告訴我,右手神經嚴重受損,徹底廢了。

我摸了摸毫無知覺的右臂,忽然笑了。

沈知意,你說出差是為了我們的將來。

原來我們的將來,從來不包括我。

......

“溫景行,你鬧夠了沒有?”

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沈知意站在門口,職業套裝外套搭在臂彎。

眉眼間透著化不開的煩躁。

她沒有走近,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病床上的我。

“星洲被你嚇到了,你至於玩苦肉計把自己弄進醫院嗎?”

我半靠在枕頭上。

左手還停留在纏滿厚厚繃帶的右臂。

醫生剛走不到十分鐘,空氣中還殘留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可我的未婚妻,第一句話卻是在替別的男人討公道。

我抬起眼,靜靜地看著她。

“沈知意,你難道沒什麼要跟我解釋的嗎?”

她眉頭皺得更深。

“解釋什麼?星洲一個人在外面租房子不方便養病,我作為未來的嫂子,替你照顧他幾天怎麼了?”

“你能不能別總把人心想得那麼齷齪?”

照顧。

我扯了扯慘白的唇角。

她有極度的潔癖,向來討厭任何人的觸碰。

當初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年,哪怕是我不小心碰掉她的鋼筆。

她都會下意識地拿紙巾擦拭。

可剛才在門外。

她摟著溫星洲的腰,動作那麼自然。

自然到,彷彿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未來嫂子需要騙我出差,偷偷陪他去複查病情嗎?”

我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沈知意眼神沉了沉。

似乎對我的糾纏感到極度不悅。

“星洲憂鬱症還沒好,病情又嚴重,受不了刺激。我如果不說是出差,你肯定又要鬧。”

“溫景行,你能不能懂點事?”

懂事。

從小到大,這兩個字就像是一道枷鎖,死死勒著我的脖子。

小時候,爸媽買了一個草莓蛋糕。

溫星洲哭著說全都要吃。

爸爸就一把搶過我手裡的盤子,冷冷地說:“你是哥哥,你要懂事,讓著弟弟。”

後來,我不去爭,也不去搶。

直到遇見沈知意。

她在暴雨中為我撐起一把傘。

語氣篤定。

“景行,以後在我這裡,你不需要懂事,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那些承諾言猶在耳。

如今卻變成了刺向我最深的一把刀。

我閉上眼,嚥下喉嚨裡湧上的苦澀。

“我的右手廢了。”

病房裡瞬間陷入死寂。

沈知意愣在原地。

一貫冷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你說什麼?”

她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

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溫景行呢!那個討債鬼在哪!”

爸爸尖銳的聲音穿透門板。

下一秒,他衝進病房,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還要不要臉?自己偷偷摸摸跑回來,就是為了嚇唬星洲是不是?”

“星洲可是重病患者!要是我的寶貝小兒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絕饒不了你!”

媽媽緊隨其後。

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從小你心思就毒,見不得你弟弟好!現在連他病成這樣你都要去推他,你簡直是個畜生!”

我被罵得一陣耳鳴。

眼眶乾澀得連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我推他?”

我看著面前這對我叫了二十多年爸媽的人。

“是我自己從六樓滾下來的。”

“是你們一把推開了我,去護著那個毫髮無損的溫星洲!”

爸爸眼神閃躲了一下。

很快又理直氣壯地瞪回去。

“誰讓你突然出現的?你要是不去敲門,我能推你嗎?”

“再說,你自己沒站穩怪誰?要不是星洲命大,剛才就被你連累了!”

我看向沈知意。

她站在一旁,沒有制止我父母的辱罵。

只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打量著我。

“你的手真的廢了?”她問。

我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現在問這個,還有意義嗎?”

沈知意抿了抿唇,恢復了一貫的冷漠。

“既然傷了,就好好養身體。”

“星洲那邊離不開人,等他情緒穩定了,我再讓他來給你道個歉。”

她轉身要走。

爸爸一把拉住她,語氣瞬間討好。

“知意啊,星洲剛才胃又疼了,你快去陪陪他。這邊有我們看著就行。”

沈知意點點頭。

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連一句安慰都沒有留下。

媽媽走上前,把一張單子拍在我的床頭。

“這是你的醫藥費,知意已經付過了。”

“出院後自己找個地方住,別回公寓了。”

我猛地攥緊床單。

“那是我的房子。”

“什麼你的我的?”爸爸冷哼一聲,

“星洲病得這麼重,需要人照顧。知意那套別墅剛裝修有甲醛,你的公寓正好空著,先借給你弟弟住幾天怎麼了?”

“你一個大男人,好意思跟重病患者搶地方?”

我死死盯著他們。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就是我的家人。

這就是口口聲聲說愛我,要娶我的女人。

為了一個溫星洲。

她們可以毫無底線地剝奪我的一切。

我鬆開手,任由指甲在掌心掐出血絲。

“好。”

“房子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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