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消失的五年，是一場大雪_第 4 章 三天後

第 4 章

三天後。

上午十點。

我準時出現在民政局的門口。

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刺眼得讓人有些恍惚。

我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

手裡捏著一個薄薄的檔案袋。

裡面裝著我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協議內容很簡單：淨身出戶，不要她冷宴秋的一分錢。

我站在臺階上，等了二十分鐘。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路邊。

車門開啟。

冷宴秋穿著剪裁得體的女士職業套裝，邁著長腿走下來。

她的臉色很黑。

走到我面前時，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能把人凍僵。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她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問。

“非要鬧到民政局來，你覺得很有意思嗎？”

我把手裡的檔案袋遞過去。

“協議我簽好了。”

“你看看有沒有問題，沒問題就進去辦手續。”

冷宴秋沒有接。

她死死盯著我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賭氣或者妥協的痕跡。

但是什麼都沒有。

只有無盡的平靜和疲憊。

“沈觀南，你敢耍我？”

她一把打落我手裡的檔案袋。

紙張散落一地。

“你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逼我低頭？”

“逼我把星洲趕走？”

我蹲下身。

一張一張地把協議書撿起來。

拍掉上面的灰塵。

“冷宴秋，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站起身，直視著她。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逼你趕走誰。”

“我只是單純地，覺得噁心。”

冷宴秋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說什麼？”

“我說你讓我覺得噁心。”

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你一邊享受著我對你的全心全意，一邊又理所當然地把偏愛給另一個男人。”

“你用‘弟弟’的名義把他養在身邊，任由他挑釁我，羞辱我。”

“甚至連我媽死了，你都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

“冷宴秋，這樣的婚姻，我不要了。”

冷宴秋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她死死盯著我，雙眼微微發紅。

“好，很好。”

她怒極反笑，一把從我手裡扯過協議書。

看都沒看一眼。

直接翻到最後一頁，掏出鋼筆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既然你這麼想離，我成全你！”

“我倒要看看，離了冷家，你沈觀南能活出什麼人樣來！”

她轉身大步往民政局裡走。

辦理手續的過程出奇的順利。

因為我們沒有財產糾紛，也沒有孩子撫養權的問題。

那個五歲的冷星辰，是冷宴秋大姐留下的遺孤。

我帶了他五年。

最終只換來一句“他身上的味道好難聞”。

半個小時後。

工作人員把兩本暗紅色的離婚證分別遞給我們。

“證件收好，祝兩位未來各自安好。”

我接過離婚證。

翻開看了一眼。

上面沒有合照，只有冷冰冰的字眼。

冷宴秋站在我旁邊，手裡也捏著那本證。

她似乎還在等我後悔。

等我哭著撲進她懷裡，說這只是一個玩笑。

“現在滿意了？”

她冷聲嘲諷，試圖找回那點可憐的掌控感。

“沈觀南，今天走出這個門，你就是跪下來求我復婚，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我把離婚證收進包裡。

沒有看她。

轉身朝著馬路對面的公交站臺走去。

“沈觀南！”

冷宴秋在我身後提高音量。

“你別指望我會心軟去接你！”

我腳步沒停。

剛好一輛公交車駛來。

我投了幣，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子啟動。

我轉過頭，看著後視鏡裡冷宴秋依然站在原地的身影。

越來越小，直到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冷宴秋，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