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消失的五年,是一場大雪_第 2 章 凌晨兩點

他們消失的五年,是一場大雪發布時間:2026-09-16作者:橘子

第 2 章

凌晨兩點。

我獨自坐在空蕩蕩的主臥裡。

沒開燈。

窗外的路燈投射進來。

把地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詭異。

我機械地收拾著行李箱。

衣服、證件、幾本常看的書。

原本以為這個家裝滿了我所有的生活。

可真要走的時候才發現。

真正屬於我的東西,一個行李箱就能裝得下。

門外傳來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接著是主臥門鎖被轉動的聲音。

冷宴秋推開門。

走廊的燈光傾瀉進來,刺痛了我的眼睛。

她站在門口。

手裡端著一杯溫牛奶。

看到地上的行李箱,她的眉頭再次皺起。

“大半夜的,你又在折騰什麼?”

她走進來。

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

語氣裡帶著一種施捨般的恩賜。

“我讓人去二院查過了。”

“你媽確實......不在了。”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剛才的用詞不夠嚴謹。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醫生說她那個病早就到了晚期,就算你早去幾分鐘,也無力迴天。”

我把最後一件外套塞進行李箱。

拉上拉鍊。

“所以呢?”

冷宴秋嘆了口氣。

走到我面前,試圖伸手來拉我。

“別鬧了,觀南。”

“我剛才那一巴掌就不跟你計較了。”

“明天我陪你去一趟殯儀館,把後事辦風光一點。”

“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都包了。”

我側身躲開她的手。

“不需要。”

“我媽的後事,我自己會處理。”

冷宴秋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觀南,你到底要怎樣?”

“我都已經向你低頭了,你還要端著架子到什麼時候?”

“難道你非要我把張叔趕出去,惹我媽生氣,你才肯罷休?”

我抬起頭。

平靜地看著這個我深愛過的女人。

“對。”

“要麼他走,要麼我走。”

冷宴秋像聽到什麼笑話一樣。

冷笑了一聲。

“你走?”

“你能走到哪裡去?”

“你除了這個家,除了我,你還有什麼?”

“你那窮得叮噹響的爹,能養得起你這種過慣了闊少爺生活的人?”

她的每一個字。

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精準地紮在我的心口上。

我沒有反駁。

只是彎腰提起行李箱的拉桿。

冷宴秋一把按住行李箱。

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把箱子放下。”

“星洲今晚受了驚嚇,星辰也哭了大半宿,我現在沒精力陪你玩這種離家出走的把戲。”

聽到江星洲的名字。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受驚嚇?”

我冷冷地看著她。

“我媽死了,受驚嚇的卻是他?”

“冷宴秋,你到底把他當什麼?又把我當什麼?”

冷宴秋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星洲以前救過我的命,他一個大男人帶孩子不容易。”

“我只是把他當弟弟照顧。”

“你為什麼非要心胸這麼狹隘,連一個弟弟的醋都要吃?”

我用力抽出行李箱。

輪子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那你去跟你的好弟弟過日子吧。”

冷宴秋徹底怒了。

她一把奪過我的行李箱。

重重地砸在牆角。

箱子撞擊牆面,發出巨大的聲響。

“沈觀南,你簡直不可理喻!”

“好,你想走是吧?”

“有本事你走出了這個門,就一輩子別回來求我!”

她轉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又停住腳步。

背對著我冷冷丟下一句。

“別以為我會心軟。”

“你什麼時候想通了,學會怎麼做一個合格的冷家先生,再跟我說話。”

門被重重甩上。

震得窗戶都在發抖。

我站在原地,沒有掉一滴眼淚。

第二天清晨。

我去了市郊的殯儀館。

天空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父親坐在冰冷的塑膠長椅上。

背影佝僂得像一張被揉皺的廢紙。

我走過去。

把手裡剛買的熱豆漿塞進他手裡。

“爸,喝點熱的。”

父親抬起通紅的眼睛看著我。

嘴唇哆嗦了半天。

“觀南,媳婦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我鼻子一酸。

險些落下淚來。

“她公司有急事,來不了。”

正說著。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螢幕亮起。

是一條江星洲發來的朋友圈動態。

照片裡,冷宴秋正抱著冷星辰,在遊樂園的旋轉木馬上笑得一臉燦爛。

江星洲的配文是:

【就算世界再大,也有人願意為你撐起一把遮風擋雨的傘。】

定位是市中心的迪士尼樂園。

我死死捏著手機。

指關節泛白。

這就是她說的“沒精力”。

這就是她說的“公司有急事”。

我當著父親的面,撥通了冷宴秋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邊傳來遊樂園嘈雜的音樂聲。

“喂?”

冷宴秋的聲音透著明顯的不耐。

“我不是說過,沒想通就別給我打電話嗎?”

我深吸一口氣。

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媽今天下午三點火化。”

“家屬簽字需要直系親屬和配偶到場。”

“你能不能抽空過來一趟?”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接著傳來江星洲故作輕快的聲音。

“宴秋姐,星辰想吃那個棉花糖,我們去排隊好不好?”

冷宴秋的聲音立刻變得溫柔起來。

“好,你等我一下。”

她重新對著電話開口。

語氣又恢復了冷漠。

“我今天沒空。”

“星辰昨天被你嚇到了,我答應今天陪他出來散心。”

“火化簽字你自己搞定,別什麼事都來煩我。”

我咬著牙。

字字句句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冷宴秋,這是我媽的葬禮。”

“你連半個小時都抽不出來嗎?”

冷宴秋冷笑了一聲。

“沈觀南,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爭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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