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消失的五年,是一場大雪_第 3 章 嘟
第 3 章
嘟——
電話被單方面切斷。
冷漠的盲音像重錘一樣砸在我的鼓膜上。
我保持著舉手機的姿勢。
盯著螢幕上那個名為“老婆”的備註。
看了很久。
直到螢幕自動熄滅,映出我蒼白沒有血色的臉。
我默默把備註改成了“冷宴秋”。
轉身走向簽字處。
“抱歉,醫生。”
我向工作人員深深鞠了一躬。
“我妻子在國外出差,實在趕不回來。”
“我一個人簽字可以嗎?”
工作人員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遞過來一支筆。
“籤這裡吧,家屬節哀。”
冰冷的筆尖劃過紙面。
簽下“沈觀南”三個字的時候。
我覺得我把過去那八年的青春,也一併畫上了句號。
骨灰盒很輕。
輕到我甚至感覺不到它的重量。
父親顫抖著手接過。
渾濁的眼淚滴在黑色的木盒上。
“走吧,帶你媽回家。”
安頓好父親後。
我回了一趟冷家別墅。
我是來拿回我剩下的東西的。
剛用指紋推開門。
就聽到客廳裡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岳母坐在歐式真皮沙發上。
端著一杯紅茶,笑得合不攏嘴。
江星洲坐在她旁邊。
正在給冷星辰剝橘子。
“星洲啊,還是你貼心。”
岳母拍了拍江星洲的手背。
“這橘子買得真甜,不像有的人,買個水果都摳摳搜搜的,一股酸味。”
江星洲故作乖順地低下頭。
“伯母您喜歡吃就好。”
“宴秋姐特意交代我,說您最近胃口不好,讓我多來看看您。”
我站在玄關處。
看著眼前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換鞋的動作頓了頓。
徑直走了進去。
看到我出現。
岳母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你還知道回來?”
“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呢!”
我沒有理會她。
徑直走向二樓的主臥。
岳母見我無視她,頓時火冒三丈。
“站住!”
她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沈觀南,你這是什麼態度?”
“張叔不過就是攔了你一下,你就鬧脾氣離家出走?”
“我們冷家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招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我停在樓梯口。
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您確實倒黴。”
“不過很快,您就不會再倒黴了。”
岳母愣了一下。
沒反應過來我話裡的意思。
江星洲趕緊站起身,做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態。
“觀南哥,你別跟伯母頂嘴了。”
“伯母血壓高,受不了刺激。”
“你快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這裡輪得到你說話嗎?”
“江星洲,做男小三做到你這個份上,也是夠盡職盡責的。”
江星洲眼眶一紅。
眼淚說來就來。
“觀南哥,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只是好心勸你......”
“閉嘴。”
一道低沉冷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冷宴秋大步走進來。
她連鞋都沒換,直接走到江星洲身邊。
把他護在身後。
“沈觀南,你又發什麼瘋?”
“一回來就找星洲的麻煩,你到底有沒有完?”
我看著她風塵僕僕的樣子。
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找他麻煩?”
我指著地上的垃圾桶。
“麻煩你看看清楚。”
“他身上穿的,是我上個月剛買的定製真絲襯衣。”
“他手腕上戴的,是你去年結婚紀念日送我的名錶。”
“他現在坐在我的家裡,用著我的東西,你問我是不是在找麻煩?”
冷宴秋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似乎這才注意到江星洲身上的行頭。
她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不過是幾件衣服和首飾。”
“星洲今天不小心把衣服弄髒了,我讓他隨便找件換上。”
“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她走上前,語氣帶著施捨。
“你要是喜歡,我明天讓人給你買十件一模一樣的。”
我冷眼看著她。
“不用了。”
“既然他喜歡撿破爛,那就全都送給他好了。”
我轉身走進主臥。
開啟那個被砸在牆角的行李箱。
把洗漱臺上所有的護膚品、首飾。
衣櫃裡的所有衣服。
全都一股腦地掃進垃圾袋裡。
冷宴秋跟了進來。
看著我瘋狂的舉動,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沈觀南,你鬧夠了沒有?”
“把這些東西全扔了,你不過日子了?”
我沒理她。
繼續把那套曾被我視若珍寶的結婚禮服拽下來。
狠狠塞進黑色的垃圾袋裡。
“你說話啊!”
冷宴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彷彿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是不是非要把這個家拆了才甘心?”
我抬起頭。
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要了。”
冷宴秋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這些東西,包括你。”
我一字一頓。
“我全都不要了。”
冷宴秋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但她很快又冷笑起來。
“行啊,沈觀南。”
“長本事了,學會玩欲擒故縱了是吧?”
她鬆開手,嫌惡地拍了拍西裝袖口。
“沈觀南,給你三天時間冷靜,別再讓我看到你這副怨夫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