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團圓,用我的孤單買單_第 5 章 三個月後
第 5 章
三個月後。
西北邊陲,雲澤縣。
初冬的風帶著刀子一樣的寒意,捲起地上的黃沙,打在玻璃窗上噼啪作響。
我端著一杯熱水,坐在縣人民醫院簡陋的診室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裡卻前所未有的安寧。
“沈大夫,喝水呢。”
新來的實習生小張搓著手走進來,滿眼崇拜地看著我。
“剛才那個急性心梗的病人,多虧了你判斷準確,不然人就沒了。”
“你技術這麼好,在城裡肯定是大專家吧?”
我笑了笑,低頭抿了一口熱水。
“哪有什麼大專家,不過是熟練罷了。”
在這三個月裡,我幾乎把全部精力都撲在了工作上。
這裡條件艱苦,裝置落後,但這裡的每一個人都需要我,尊敬我。
沒有職場的傾軋,沒有背叛的痛苦,更沒有顧南初的打壓。
我甚至覺得,我這輩子第一次活得像個人。
桌上的舊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是工作郵箱收到了一封新郵件。
我來這裡的時候換了新號碼,拉黑了顧南初他們所有的聯絡方式。
只留下這個原本用於接收文獻的郵箱,因為還要和以前的導師聯絡。
點開郵件,發件人是老李。
“知行,你到底去哪了?”
“你真要急死哥哥我啊!”
“你走的第一天,顧南初還以為你在跟她拿喬。”
“結果第二天她回家,發現你的東西都沒了,整個人直接在科室裡瘋了。”
“她現在天天查監控,去機場和火車站堵人,連警察都驚動了。”
“還有你爸媽,上個月跑到醫院來鬧,說你大逆不道,不給他們生活費。”
“結果被顧南初罵了一頓,現在一家子亂成了一鍋粥。”
“你就算要走,也給顧主任留句話啊。”
“她現在連手術都做不了,手抖得厲害。”
看著這長長的一段話,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滑稽。
手抖?
顧南初可是心外科最穩的一把刀,現在居然連手術刀都拿不穩了?
她這是在演深情給誰看呢。
我關掉郵件,沒有回覆。
就在這時,桌上的辦公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在空曠的診室裡迴盪。
我接起電話:“你好,雲澤縣醫院急診科。”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只有沉重、急促的呼吸聲,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我皺了皺眉。
“喂?聽得到嗎?是哪位患者家屬?”
“沈知行。”
三個字,沙啞、顫抖,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瘋狂,從聽筒裡砸了過來。
是顧南初。
我的手一頓,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哪位?”
我故意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問。
“你裝什麼傻!”
顧南初的聲音瞬間拔高,隔著電話我都能想象到她此刻雙眼通紅的樣子。
“沈知行!你以為躲到那種窮鄉僻壤就能擺脫我嗎!”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三個月!”
“我快把整個市都翻過來了!”
“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回來!”
“我已經把主任的位置讓給你了,江嶼也搬出去了!”
“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
鬧?
三個月了,她依然覺得我只是在跟她鬧脾氣。
她以為只要她稍微低低頭,施捨一點好處,我就會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跑回去。
“顧女士,如果是私人恩怨,請不要佔用醫療資源。”
我冷冷地說完,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想了想,為了防止她再打來干擾工作,我乾脆把電話線拔了。
傍晚下班時,外面下起了暴雨。
西北的雨冷得刺骨,我撐著一把破舊的黑傘,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宿舍走。
剛走到醫院門口,一輛掛著京A牌照的黑色越野車突然一個急剎,橫在我的面前。
車輪濺起的泥水弄髒了我的褲腳。
車門被人猛地推開。
顧南初連傘都沒打,直接衝進暴雨裡,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她渾身溼透,高定職業套裝貼在身上,顯得狼狽不堪。
眼眶紅得像要滴出血來,死死地盯著我,彷彿要把我生吞活剝。
“沈知行......你真行,你真能躲。”
她咬牙切齒地喘息著,手上的力氣大得驚人。
車裡緊接著鑽出一個人,是打著黑傘的林澤遠。
他看到我,也是一臉見鬼的表情。
“知行,你是不是瘋了?”
“你放著好好的豪門女婿不當,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受什麼罪!”
我看著面前這兩個人,只覺得可笑。
“放手。”
我冷冷地看著顧南初。
“顧主任,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弄髒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