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以為我最沒用，直到我停止運轉_第6章

第6章

?許念推開老宅的門。

?客廳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父親許建國靠在沙發上抽菸，煙霧繚繞中神色陰沉。

?姐姐許瑤坐在桌邊滑著手機，臉色極差。

?弟弟許陽則躲在房間裡，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許念徑直走進主臥。

?母親李秀蘭正躺在床上，頭上敷著一條溼毛巾，嘴裡哼哼唧唧地哼吵著。

?許念走上前看了一眼。

?李秀蘭見許念回來，立刻拉長了臉，語氣無比委屈：

?“你還知道回來啊？你媽都要被你們氣死了！”

?許念沒有接話。

?她熟練地拿過桌上的血壓計，套在李秀蘭的胳膊上，按下啟動鍵。

?高壓一百四，低壓九十。

?只是情緒波動引起的高血壓，根本沒有大礙。

?許念倒了一杯溫水，將降壓藥遞過去：

?“按時吃藥，少生氣。”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走。

?李秀蘭愣住了，以往許念只要看到她生病，必然會端水遞藥、噓寒問暖。

?許念還會幫她按摩太陽穴，勸父親道歉，甚至拉著弟弟過來賠罪。

?可是這一次，許念連一句貼心的安慰都沒有。

?李秀蘭撐起身子，衝著許唸的背影尖聲道：

?“許念！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是你媽！我都躺在床上了，你都不關心我嗎？”

?許念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愧疚。

?“我倒了水，給你量了血壓，拿了藥。”

?“我關心你。”

?“但我不再負責讓所有人開心。”

?許念說完，徑直走出主臥，坐在了客廳的餐桌旁。

?她開啟手提電腦，旁若無人地開始處理工作檔案。

?許瑤從房間裡出來，走到了許念面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許念，眼中滿是不解與憤怒：

?“許念，你變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自私、這麼冷血？”

?許念敲擊鍵盤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迎上許瑤的目光，嘴角微揚：

?“我一直這樣。”

?“只是你們以前從來沒有認真看過我。”

?許瑤被這句話噎得面色發白，一口氣堵在胸口，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家庭這個龐大的情緒系統，試圖用道德綁架和集體施壓將許念拉回原來的軌道。

?但許念就像是一塊堅硬的磐石，任由風浪拍打，再也不動搖分毫。

?許瑤氣急敗壞地走進許念以前住過的次臥。

?她試圖翻找許唸的東西，想看看許念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

?在拉開書桌最底層的抽屜時，許瑤看到了一本封皮泛黃的筆記本。

?那是許唸的備忘錄。

?許瑤好奇地翻開第一頁，瞳孔微微放大。

?那一頁的標題赫然寫著：

?“家裡每個人情緒雷區與應對預案”。

?許瑤一頁頁翻看著。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全家人的脾氣和習性：

?“爸：極度自尊，不能當眾否定他。生悶氣時遞濃茶，順著他的話說。”

?“媽：情緒化，需要被關注。抱怨時不要講道理，只需要認同她的付出。”

?“姐：強勢好面子，好勝心強。跟她說話要先誇獎，再提出建設性意見。”

?“陽陽：被慣壞，缺乏責任感。遇到困難習慣逃避，需要提前幫他理清邏輯。”

?許瑤的手指微微顫抖。

?這些年來，家裡的每一次和平，每一次危機的化解，竟然全部來自於這份精密計算過的“執行手冊”。

?她們以為的“天生懂事”，不過是許念日復一日的忍耐與算計。

?許瑤的心頭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與震驚。

?她翻到了備忘錄的最後一頁。

?那一頁沒有冗長的分析，只有一行用紅筆寫下的字跡：

?“如果有一天我不做了，你們會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