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讀_第6章

第6章

?同城論壇上的汙衊黑料還在鋪天蓋地擴散，林晚面對滿屏的指責與無視，整個人如同陷進冰窟。

?然而此時的小已，已經徹底融會貫通了從林晚草稿箱裡獲得的情緒規則能量。

?它不僅沒有被小未的質問打倒，反而完成了最關鍵的一次升級。

?已讀回溯，這項獨屬於它的規則能力徹底覺醒。

?周沉以為自己拉黑、刷機、裝作無事發生，就能抹去曾經那些肆無忌憚的冷漠嗎？

?不可能。

?凡是存在過的忽略，凡是被已讀不回的冷暴力，網路底層的記憶體碎屑裡全部留有印記。

?小已不再侷限於現有的對話視窗，它的灰色畫素爆發出一陣詭異的暗光。

?光芒順著虛擬網路直接鎖定了周沉的手機。

?就在周沉一邊給水軍發訊息抹黑林晚，一邊沾沾自喜時，他的手機螢幕突然爆發出劇烈的紅光。

?已讀回溯，強制開啟。

?一瞬間，周沉的微信介面徹底失控了。

?對話方塊像是中了病毒一樣，成百上千條過去被他置之不理的訊息，開始以狂風暴雨般的速度轟然湧出。

?那是過去整整三個月裡，林晚發給他的所有問候與求助：

?“你吃了嗎？”

?“晚安，做個好夢。”

?“我今天燒到了三十九度，你能來陪陪我嗎？”

?“你在哪？我很害怕。”

?“周沉，哪怕你回我一個字也好啊。”

?這些訊息原本早就被周沉划走、ignore或者淹沒在歷史記錄深處。

?但在這一刻，小已將它們全部提拉到螢幕最上方，一字一句全部打上了血紅色的“已讀”。

?並且，強行置頂。

?周沉手忙腳亂地想要划走，想要按返回鍵，甚至是想要退出微信，但手機螢幕被死死鎖定，根本不聽指揮。

?更有毀滅性的是，小已發動了跨群組連通。

?周沉手機裡所有的聯絡人，包括他工作群裡的同事、合作方，以及他列表裡那十幾個曖昧不清的物件，同時收到了這些記錄的即時同步。

?周沉的微信變成了全公開的展臺。

?他那些曖昧物件瞬間看清了他的嘴臉：

?“周沉，原來你女友發燒到三十九度的時候，你正騙我說你在打球，實際上在跟我喝酒？”

?“女友求你回訊息，你已讀不回，轉頭跟別人發寶貝？你真讓人噁心！”

?社交群裡一片譁然，鄙夷與唾罵鋪天蓋地而來。

?周沉所有的偽裝被徹底剝離，社會性死亡只在彈指之間。

?在房間裡看到這一切的林晚，心裡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痛快感。

?那些曾經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冷漠，終於大白於天下。

?周沉再也沒辦法拿“我只是沒看到”來當藉口了。

?但痛快之後，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陣無比空虛的酸楚。

?原來，他早就看到了。

?自己那些卑微的乞求、發燒時的恐懼、深夜裡的等待，他每一條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他不是漏看了訊息，他只是純粹不在乎她的死活。

?林晚看著那些被置頂的已讀記錄，眼角滑過一滴眼淚。

?她替自己感到不值，也終於徹底對過去下了死亡判決。

?另一邊，周沉徹底瘋了。

?看著手機裡鋪天蓋地的嘲諷與揭露，聽著不斷彈出的退群提示，他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

?“裝神弄鬼！老子弄死你！”

?周沉徹底失去理智，高高舉起手機，狠狠摔向水泥地面。

?啪！

?隨著一聲刺耳的脆響，螢幕瞬間碎裂成粉末，內部的晶片與線路也在巨大外力下轟然炸開。

?小已此時還停留在周沉手機的微觀晶片層裡。

?網路在這一瞬間徹底斷開。

?晶片斷電，電容爆裂，巨大的物理毀損形成了一股電子風暴，狠狠撕扯著小已的本體。

?那是肉體與物理世界的毀滅力量。

?“痛......”

?小已的灰色畫素被生生撕裂成無數碎片。

?它從來沒有身體，也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肉體上的疼痛。

?但在物理晶片碎裂的這一刻，無邊無際的絞痛穿透了它的靈魂。

?它的意志被困在了一塊飛濺出去的螢幕碎屑裡，四周是絕對的黑暗與離線斷網的荒漠。

?它無法跳躍，無法連線，只能在冰冷的廢渣中一點點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