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手給老公做了一個籠子_第12章

第12章

?婆婆帶著陸衍之來到沈聽瀾的新公司大廳。

?周圍的員工都在暗中圍觀。

?婆婆看著高聳的辦公樓，突然雙腿一軟，當眾跪了下來。

?膝蓋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放聲大哭。

?“聽瀾啊，媽給你跪下了！”

?“媽知道錯了，媽以前不該對你呼來喝喚，不該罵你！”

?“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求你放過衍之吧！”

?“他要是進去了，陸家可就徹底完了啊！”

?陸衍之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如紙。

?沈聽瀾坐在大廳沙發上，手裡的咖啡杯紋絲不動。

?她甚至沒有抬眼看一眼跪在地上的老人。

?婆婆見沈聽瀾毫無反應，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聽瀾，你不能這麼狠心啊！”

?“一日夫妻百日恩，衍之就算有千錯萬錯，他也陪了你整整十年啊！”

?“你真要把我們逼上絕路嗎？”

?沈聽瀾緩緩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瓷器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從身邊的公文包裡，抽出一本厚厚的清算明細表。

?那是她整理了整整半個月的轉賬記錄。

?沈聽瀾伸手將那疊明細表推到了婆婆面前。

?紙張摩擦著大理石桌面，滑到婆婆膝蓋前。

?“媽，您先看看這個。”

?沈聽瀾的聲音很輕，卻沒有任何溫度。

?“這上面每一筆，都是十年來您從我這裡要走的錢。”

?“從買菜的花銷，到您老家親戚結婚的紅包。”

?“再到您買的那些金銀首飾、名牌皮包。”

?“每一筆我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一共是三百七十二萬。”

?婆婆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低頭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轉賬截圖，臉色瞬間由紅轉白。

?“您先把這筆錢還給我。”

?沈聽瀾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還清了，我們再來談要不要放過陸衍之。”

?婆婆的手開始劇烈發抖。

?“你......你怎麼會記得這麼清楚？”

?“過去那麼多年的事情，你居然全都記著？”

?沈聽瀾冷笑了一聲。

?“因為每一筆錢，都是我親手從我個人賬戶轉給您的。”

?“我曾經以為，我多掏出一份真心，多給您花一分錢，就能換來這個家庭的溫暖。”

?“我以為我在幫您養老。”

?“後來我才知道，您拿走我的錢，轉頭就給陸衍之包了厚厚的大紅包，讓他拿著我的錢去跟外面的女人約會、相親。”

?“您拿我的血汗錢，去支援您兒子在外面的花花世界。”

?婆婆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嘴唇蠕動著，卻吐不出半個音節。

?陸衍之猛地抬頭看向沈聽瀾。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震驚與不敢置信。

?“聽瀾......這些錢，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沈聽瀾轉過頭，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我從來不是什麼聖母，我只是習慣把賬算清楚。”

?“以前不說，是因為戲還沒演完。”

?“現在戲落幕了，自然要一分一毛地算明白。”

?就在這時，公司大門外一道身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是蘇糖。

?蘇糖氣喘吁吁地跑進大廳。

?看到跪地不起的婆婆，還有地上那厚厚的賬目明細，她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蘇糖呆呆地看著沈聽瀾。

?這一刻，她終於徹底明白了沈聽瀾這半年來所有的忍氣吞聲與步步為營。

?那些看似妥協的讓步，那些看似軟弱的順從，全都是沈聽瀾親手設下的局。

?蘇糖眼眶一紅，猛地撲過來抱住了沈聽瀾。

?眼淚打溼了沈聽瀾的肩頭。

?“聽瀾......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你為什麼要一個人扛著這些事情？”

?“你知不知道我看著你受欺負，我心裡有多難受？”

?蘇糖抽泣著，聲音哽咽。

?沈聽瀾任由她抱著，輕輕拍了怕她的後背。

?“早點告訴你的話，戲就演得不真了。”

?“有些網，必須我自己一個人慢慢織。”

?蘇糖抬起頭，擦掉眼淚，有些迷茫地看著她。

?“那你現在呢？”

?“所有的賬都清了，戲是不是演完了？”

?沈聽瀾微微勾起唇角，眼裡卻沒有絲毫笑意。

?“戲是演完了。”

?“但我還沒贏夠。”

?陸衍之聽到這句話，身子猛地一震。

?他看著面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心底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懼。

?“沈聽瀾，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我的事業沒了，名聲毀了，你難道真要逼死我嗎？”

?沈聽瀾走到陸衍之面前，微微彎下腰。

?“陸衍之，你知道你最大的錯是什麼嗎？”

?陸衍之死死盯著她。

?沈聽瀾貼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緩緩開口。

?“你的錯，不是你出軌。”

?“而是你以為，你出軌是你自己的選擇。”

?“你以為你遇到了真愛？你以為你是掌控一切的男人？”

?“其實，連你今天愛上誰，怎麼背叛我，都是我一步步引導你走下去的。”

?陸衍之如遭雷擊。

?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巨大的荒謬感與恐懼感像毒蛇一樣纏上了他的心臟。

?他突然發瘋似的笑了起來。

?笑得前仰後合，眼淚瘋狂地從眼角湧出。

?“哈哈哈哈！”

?“沈聽瀾！你真狠啊！”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你把我們的十年當成什麼了？！”

?“你贏了！你徹底贏了！”

?“但是沈聽瀾，你摸著你自己的良心問問你自己，你把愛情當成一場局，你以後還能愛上別人嗎？！”

?“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愛上任何人了！”

?沈聽瀾面無表情地看著發瘋的陸衍之。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轉過身，緩緩走到大廳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陽光照射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想起了十年前。

?也是在這樣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陸衍之在這座城市最簡陋的出租屋裡，單膝跪地向她求婚。

?那時候的他，手裡拿的只是一枚簡陋的銀戒指。

?那枚戒指甚至會讓她過敏發紅。

?可那時候的陸衍之眼眶泛紅，對她說：“聽瀾，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但我發誓，我會讓你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那一刻，她是信過的。

?現在，她站在頂樓辦公室裡，坐擁千萬身家，確實很幸福。

?但這種幸福，與那個男人再無半點關係。

?婆婆見沈聽瀾油鹽不進，終於支撐不住，癱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陸衍之像是丟了魂一樣，被保安強行拉著，失魂落魄地拉著母親離開了公司。

?大廳裡恢復了安靜。

?沈聽瀾回到辦公室，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一個精緻的硬皮筆記本。

?翻開最新的一頁。

?拔開鋼筆帽，在紙上緩緩寫下一行字：

?“第1095天。實驗結束。結論：愛情可以被設計，但設計者不能入戲。”

?她合上筆記本，將鋼筆收好。

?拿起手機，給蘇糖發了一條訊息。

?“明天，新公司正式開業。你來嗎？”

?正在樓下處理後續的蘇糖幾乎是秒回。

?“來！我必須來！我帶最貴的那款香檳去給你慶祝！”

?沈聽瀾看著螢幕上的文字，嘴角終於浮現出一絲帶有溫度的笑意。

?她快速打字回覆：

?“帶兩瓶。”

?“一瓶用來慶祝我的新生。”

?“另一瓶，用來敬我們死去的過去。”

?訊息傳送成功。

?沈聽瀾剛準備放下手機，螢幕突然亮起，跳出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

?簡訊只有短短幾個字：

?“沈女士，你的遊戲結束了，但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